停了,天空是一种洗过的灰蓝色。他的目光习惯性地投向公告栏,随即微微一怔。公告栏前,李阿姨正弯着腰,手里拿着个小铲子,在栏下那片长期荒芜、只长着几根杂草的泥地上忙活着。她脚边放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株绿油油的幼苗。
王师傅巡逻经过,也停下了脚步,脸上带着这几天渐渐习惯了的、自然的微笑。“李姐,这么早,这是忙活啥呢?”
李阿姨直起腰,擦了擦额角的汗,脸上是少见的、带着点羞涩的兴奋。“王师傅啊,你看这天,”她指了指灰蒙蒙但还算透亮的天空,“老阴着,心里也闷得慌。我就想着,种点向日葵!这东西好啊,脑袋跟着太阳转,多精神!我呀,要在这楼下‘收集阳光’!”她说着,小心翼翼地把一株幼苗埋进松好的土里,动作轻柔得像对待婴儿。
“收集阳光?”王师傅重复了一遍,脸上的笑容加深了,“这主意好!看着它们,心里也亮堂!”
李阿姨嘿嘿笑了两声,没再多说,继续专注地侍弄她的幼苗。陈明德在楼上看着这一幕,心头那点因为小凯撕纸条而残留的阴霾,被这小小的、生机勃勃的画面悄然驱散。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转身回到书桌前。阳光,似乎真的在以某种方式,开始在这个沉寂的社区里流转、汇集。他铺开一张新的便签纸,沉思片刻,郑重地写下:“黑暗只是光明的休憩。”
午后的社区比往常更安静些。张师傅坐在自家光线昏暗的小客厅里,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桌上摊着几张皱巴巴的招聘广告,都被红笔粗暴地划掉了。失业大半年,一次次碰壁,积蓄快要见底,妻子小心翼翼的叹息和儿子欲言又止的眼神,像无形的巨石压在他胸口,让他喘不过气。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目光空洞地扫过墙角那个蒙着厚厚灰尘的帆布工具箱。那是他干了大半辈子木匠活的老伙计,自从厂子倒闭,他就再没打开过它。里面那些陪伴了他几十年的凿子、刨子、墨斗,现在想起来只觉得讽刺和无力。
他摸索着口袋,想再找根烟,指尖却触到一个不属于烟盒的、略硬的纸片。他疑惑地掏出来,是一张折叠起来的黄色便签纸。什么时候放进口袋的?他完全不记得了。或许是早上出门透气,在公告栏前随手揣上的?
他展开纸条,上面是熟悉的、工整有力的字迹:“黑暗只是光明的休憩。”
张师傅的目光凝固在那行字上。客厅里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