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黑色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耳机线垂在胸前,双手插在裤兜里,浑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他习惯性地走到公告栏前,目光扫过那些破旧的通知,最终定格在那两张显眼的黄色便签上。
“今日有阳光,请记得微笑。”他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带着浓重的不屑,“有病。”
“每个善意的眼神都是一颗星星。”他念出第二张,嘴角的讥讽更浓,“酸死了,谁写的这玩意儿?”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这边。一种恶作剧的冲动涌上来。他伸出手,动作迅捷而粗暴,“嗤啦”一声,将那张写着“每个善意的眼神都是一颗星星”的纸条撕了下来,揉成一团,攥在手心。做完这一切,他像完成了一项壮举,得意地晃了晃脑袋,转身就走。
陈明德在楼角远远看到这一幕,心猛地一沉。那张被撕下的纸条,像被掐灭的火星,让他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黯淡下去。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一股巨大的失落和愤怒涌上心头。他几乎要冲出去质问那个少年,但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匿名,就意味着要承受这种无声的挫败吗?
小凯攥着那团纸,脚步轻快地往家走。揉成一团的便签纸硌着他的手心,带着纸张特有的粗糙感。走到自家单元楼下,他停下脚步,靠在那扇有些锈迹的铁门上。楼道里很安静。他鬼使神差地摊开手掌,看着那团皱巴巴的黄色纸球。犹豫了几秒,他像是跟自己较劲似的,用力将纸团一点点展开、抚平。
那行字再次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每个善意的眼神都是一颗星星。”
他盯着那行字,脸上的不屑和讥讽慢慢凝固。楼道窗外透进来的光线有些昏暗,但纸条上的字迹却异常清晰。他想起早上出门时,隔壁单元那个总是坐在门口晒太阳的张奶奶,好像对他笑了一下?当时他戴着耳机没在意,只觉得烦。还有刚才撕纸条时,远处好像是有个老头在往这边看?那眼神……似乎不是愤怒,而是……失望?
一种陌生的、细微的刺痛感,毫无预兆地戳了他一下。他猛地甩了甩头,想把这种奇怪的感觉甩掉。他烦躁地将纸条重新揉成一团,想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手臂抬到一半,却又停住了。他低头看着手心那个小小的纸团,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最终,他烦躁地“啧”了一声,把纸团胡乱塞进了裤兜深处,然后用力推开单元门,身影消失在昏暗的楼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