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耳机,耳罩上火焰贴纸被周老师摸到,笑称“戴着像脑袋着火”。最重要的装备是周老师的盲文打印机,工作时发出老式打字机的咔嗒声,如同时间的秒针。
“从张先生的故事开始吧。”周老师将盲文纸塞进打印机。张明远对着录音笔清了清嗓子,健身器材区的金属气息突然涌回鼻腔。“我总擦那些器材,”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耳机里回荡,“因为十五岁在工地当学徒,师傅说机器是工人的饭碗。”打印机咔嗒作响,凸点从纸面浮起,组成“藏青色西装袖口的补丁”这样的句子。
录制第三周出了意外。小杰对着麦克风念到“被撕碎的全家福”时,活动室门突然推开。林老师站在逆光里,保温杯的水汽氤氲了她的镜片。“我听见周老师在读诗。”她目光扫过打印机吐出的盲文纸带,纸带正卷到“少年蓝发梢沾着猫毛”这句。周老师迅速按下暂停键,录音笔的红灯在寂静中疯狂闪烁。
“是新的诗集。”张明远起身挡住会议桌,桌上摊着《晨光记事簿》的复印页。林老师走近打印机,指尖抚过未干的墨点:“这纸纹路像银杏叶背面。”她忽然转向小杰,“你头发该剪了,挡着眼睛怎么念书?”少年僵在原地,蓝发下的耳钉闪着微光。老人却已转身去看盲文打印机,手指顺着滚筒移动,如同抚摸公园里那堵常春藤墙的纹路。
周老师重新按下录音键。小杰深吸一口气,对着跳动的红色光点继续:“照片撕碎那晚,我在公园长椅下发现三只刚睁眼的小猫...”打印机咔嗒声掩盖了少年嗓音的颤抖。林老师站在窗边看落叶,侧影映在玻璃上,与正在讲述的故事重叠成奇妙的镜像。张明远看见她嘴唇无声开合,从口型辨出那是记事簿扉页的句子——晨光会记得所有被露水打湿的足迹。
第五章遗忘与铭记
晨雾还未散尽时,铜铃声已响彻银杏道。林素心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背包带上叮当作响的小铃铛,霜花凝结在铜质表面,折射出细碎的晨光。她伸手想触摸那些冰晶,却忘了自己正握着保温杯。铝制杯身砸在石板路上发出闷响,滚烫的茶水漫过满地金叶。
“小心烫!”小杰从紫藤架后冲出来,帆布鞋踩得落叶飞溅。少年抓起保温杯时,虎口瞬间红了一片。林素心却弯腰拾起片银杏叶,对着雾气弥漫的天空举起:“你看这叶脉,多像周老师的盲文纸。”
少年张了张嘴,蓝发梢的露珠滴进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