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巾胡乱擦了把脸。热水杯被他粗糙的大手捧着,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脸上深刻的疲惫和污痕。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哝,算是回应。
女孩的动作最轻,接过毛巾时指尖冰凉,她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头发和脸颊,目光始终低垂,不敢与任何人对视。林明远注意到她校服胸口的校徽——青云镇中学,和他任教的是同一所学校。
“家里小,委屈大家了。”林明远环顾着这个瞬间被填满的空间,客厅兼餐厅,一张方桌,两把椅子,靠墙的书架堆满了书,角落里还散落着几块废弃的木料和工具——那是他之前想修一把坏椅子留下的。“我去找点干衣服,可能不太合身……”
他正要去翻找,目光却被角落里的老人吸引住了。老人不知何时放下了水杯,正弯腰捡起一块废弃的松木边角料。那布满老茧的手指轻轻抚过木头的纹理,浑浊的眼睛里竟亮起一种奇异的光彩,专注而锐利,仿佛那块不起眼的废料在他眼中是块璞玉。他拿起旁边一把林明远随手放置的旧凿子,掂量了一下,手指灵活地转动着凿柄,动作自然而流畅,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熟悉感。
“老人家……您懂木工?”林明远有些惊讶地问。
老人抬起头,脸上沟壑般的皱纹似乎舒展了些,露出一丝近乎羞涩的笑意:“年轻时候……学过点手艺,糊口饭吃。”他摩挲着那块松木,“这料子……可惜了,纹理挺好。”
“家里有把椅子,腿松了,一直没顾上修。”林明远指了指墙角那把歪斜的旧椅子。
老人没说话,只是慢慢走过去,蹲下身,仔细检查着椅子的榫卯结构。他粗糙的手指在接口处轻轻按压、试探,眼神专注得像在诊断一个病人。片刻后,他拿起凿子和一小块废木料,走到桌边,对着那块废料开始下凿。动作不快,甚至有些迟缓,但每一凿都精准、稳定,木屑簌簌落下,很快,一个精巧的小木楔就在他手中成型。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带着一种沉静的力量感,让狭小的空间都仿佛安静下来。林明远和流浪汉都看得有些出神,连一直低着头的女孩也悄悄抬起了眼。
“试试这个。”老人将木楔递给林明远,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林明远接过那枚小小的、打磨光滑的木楔,将它嵌入椅子松动的榫眼,轻轻敲实。椅子腿立刻稳固如初,不再摇晃。他由衷赞叹:“您这手艺,真厉害!”
老人脸上露出一抹真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