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安置问题,”王组长似乎早有准备,从文件夹里又抽出一页纸,“方案里都有详细说明。市里会统一协调,将孩子们暂时分流到其他福利机构,确保他们的基本生活和照护不受影响。同时,对于贵院,”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晓阳平静无波的脸,“也会根据评估给予合理的货币补偿,用于后续发展……”
“分流?”林晓阳重复着这个词,像在咀嚼一块苦涩的硬糖。她想象着小满被陌生的护工带走时茫然的眼神,想象着阿树在陌生环境里爆发的崩溃,想象着朵朵因为害怕而蜷缩在角落的样子……心口一阵绞痛。她终于伸出手,接过了那份文件。纸张很轻,落在手里却重若千钧。
“期限呢?”她问,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甚至有些过分平静。
王组长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三个月。从今天开始算起,三个月后,这里必须清空,配合拆除工作。”他抬手指了指窗外,“工作组今天开始会进行初步的测量和评估工作,希望贵院配合。”
窗外,一辆黄色的推土机正缓缓驶近,巨大的钢铁身躯停在福利院锈迹斑斑的铁门外,引擎发出低沉而持续的轰鸣,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宣告着倒计时的开始。那声音穿透墙壁,震动着地板,也震动着大厅里每一个人的耳膜。
刘姐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发白。孩子们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不同寻常的震动和噪音,活动室那边传来几声不安的哭喊。
林晓阳握着那份拆迁通知,纸张的边缘硌着掌心。她没有看王组长,也没有看窗外那冰冷的钢铁巨兽。她的目光,或者说她全部的感知,都投向了活动室的方向,那里有她必须守护的一切。
“三个月……”她低声自语,像是对自己,也像是对那份冰冷的文件。然后,她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近乎决绝的平静。“知道了。刘姐,带工作组去会议室吧,配合他们工作。”
她转身,没有再看任何人,径直走向楼梯。脚步沉稳,一步一步,踏在木质的楼梯上,发出清晰的回响。那轰鸣的推土机声仿佛成了背景,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旋转:三个月。只有三个月。
回到二楼自己的小办公室,林晓阳反手关上门,隔绝了楼下隐约的嘈杂。她走到窗边,楼下花坛里,那团被她丢弃的碎纸片早已不见踪影,仿佛从未存在过。只有那辆黄色的推土机,像一块丑陋的伤疤,牢牢地钉在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