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鸡蛋羹”的方式。
第六间房寂静得可怕。她摸到床边时,双胞胎姐妹正用被子蒙着头装睡。林晓阳准确捏住两人脚踝,指腹在足心轻挠。被窝里爆发出咯咯的笑声,两具温暖的小身体滚进她怀里。“装睡的小朋友,”她左右各亲一下发顶,“要罚唱《小星星》。”
最后那扇橡木门虚掩着。她贴着门缝倾听,老式挂钟的滴答声里混着平稳的呼吸。十三岁的脑瘤术后患儿安安还在沉睡。林晓阳将窗帘拉开半寸,让晨光刚好停在他睫毛投下的阴影前。床头柜上,昨日凋谢的茉莉被她换成带着露珠的新枝。
七点整,她站在走廊尽头。三十七个孩子的气息透过门缝交织成网,将她笼罩在温暖的茧房里。阳光穿过彩色玻璃窗,在她脚边投下跳跃的光斑。她仰起脸,让暖意渗透皮肤,像老院长教的那样用全身心品尝光的味道——那是蜂蜜融化在舌尖的甜,是晒透棉被的蓬松,是生命最本真的暖意。
指尖无意触到斑驳的墙面。某块墙皮脱落处,纸张的锋利边缘突兀地刺进触觉神经。她顺着纸缘摸索,牛皮纸的粗粝感蔓延开来,右下角还粘着未干透的浆糊。当指腹划过“拆迁通知”四个凸起的印刷字时,阳光突然变得刺骨。公告纸在晨风中微微颤动,像片贴在温暖胸膛上的冰凌。
走廊尽头的女人静止成剪影,蜂蜜色的光晕里,新的一天刚刚开始。
第二章记忆碎片
晨光在拆迁通知上凝固成冰。林晓阳的指尖还粘着牛皮纸粗糙的纤维,那四个凸起的字烙在指腹,带着未干浆糊的微凉。走廊尽头窗户吹进来的风,裹着茉莉香和孩子们沉睡的呼吸,此刻却像裹着碎玻璃。她慢慢蜷起手指,将那片冰凉的纸张攥进掌心,转身走向楼梯间深处那扇总是虚掩的木门——老院长的房间。
门轴发出熟悉的叹息。房间里的空气比走廊更沉,混合着旧书页、晒干草药和陈年木柜的气息。阳光被厚重的墨绿色窗帘挡在外面,只有一丝倔强的光线从缝隙挤入,斜斜地切开昏暗,落在靠墙那张宽大的橡木书桌上。桌上,一只缺口的白瓷杯里,半杯凉透的茶水映着微光。
林晓阳走到桌前,指尖拂过桌面。细小的灰尘颗粒在光柱里飞舞。她摸到书桌左上角那个沉甸甸的檀木盒子,盒盖上雕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这是老院长留下的,她还没来得及整理。盒盖开启时,一股更浓郁的、混合着樟脑和旧时光的味道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