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在林明肩头的巨石,并没有消失,但在社区众人齐心协力的支撑下,它不再像之前那样,要将他彻底压垮。他白天在医院照顾母亲,配合新方案的治疗,晚上回到租住的小屋,虽然依旧疲惫,但心里那点微弱的火苗,在众人的添柴加薪下,重新稳定地燃烧起来,驱散着绝望的寒意。
这天下午,母亲刚做完一项检查,精神尚可,正靠在床头小憩。林明坐在床边,轻声读着王奶奶新借给他的一本书。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暖洋洋的。
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林明以为是护士,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苏雯。她今天没有穿那件冷硬的米色大衣,换了一件柔软的浅灰色毛衣,头发也松散地披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许多。她手里牵着一个小女孩。
女孩穿着粉色的棉外套,扎着两个羊角辫,小脸圆圆的,眼睛又大又亮,此刻正怯生生地躲在妈妈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又有些紧张地打量着林明。
是妞妞。
林明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整个人僵在门口,手里的书差点掉在地上。他张着嘴,看着女儿那张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小脸,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
苏雯低头看了看女儿,轻轻推了推她的后背,声音是林明许久未曾听过的温和:“妞妞,去吧,那是爸爸。”
妞妞犹豫了一下,小手紧紧抓着妈妈的衣角,大眼睛里闪烁着犹豫和一点点好奇。她看看妈妈,又看看站在门口那个高大的、显得有些无措的男人,似乎在确认着什么。终于,她像是下定了决心,慢慢松开妈妈的手,迈着小步子,一步一步地朝林明走了过来。
她走到林明面前,仰起小脸,清澈的眼睛认真地望着他。然后,她伸出小手,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塑料的小猪存钱罐。
“爸爸……”妞妞的声音细细的,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像羽毛轻轻拂过林明的心尖,“给奶奶治病……我的压岁钱……”
那一刻,林明再也无法抑制。滚烫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模糊了视线。他蹲下身,颤抖着伸出手,不是去接那个存钱罐,而是将眼前这个小小的、柔软的身体,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他把脸埋在女儿带着奶香味的颈窝里,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耸动起来。
所有的委屈、绝望、挣扎,所有的疲惫、自责、痛苦,都在女儿这一声软软的“爸爸”和这个笨拙却无比珍贵的存钱罐面前,土崩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