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有了些许光亮。
期中考试后的家长会,沈墨的父亲没来。林静书不意外,但看到沈墨独自坐在座位上,周围都是父母陪伴的同学,心里还是被刺了一下。
家长会结束,她叫住沈墨:“走,老师请你吃饭。”
学校门口的小面馆,两碗牛肉面,热气腾腾。沈墨吃得很香,额头沁出汗珠。
“林老师,”他忽然说,“我决定考师范大学,中文系。”
林静书筷子停住了:“想当老师?”
“嗯。”沈墨点头,很认真,“想像您一样,在学生觉得世界烂透了的时候,告诉他们,不,还有光。哪怕只是火柴那么小的光,也是光。”
面馆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少年脸上,毛茸茸的一层金边。林静书突然觉得眼眶发热。她低头吃面,含糊地说:“好,好。当老师好。”
“不过...”沈墨犹豫了一下,“我爸说,当老师没出息,赚钱少。他想让我学计算机。”
“那你怎么想?”
“我想听我自己的。”沈墨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您说过,人生是自己的,要活成自己的样子,不是别人期待的样子。”
林静书笑了,笑得眼泪掉进面汤里。“对,就这么活。”
寒冬来临的时候,沈墨已经能烧一手不错的红烧肉。周末,他提着保温桶来林静书家“还课”。肉烧得浓油赤酱,酥烂入味,林静书吃了两大碗饭。
“出师了。”她满意地说。
那天,沈墨帮她整理阳台。冬天的阳光薄薄的,但很清澈。林静书在洗花,忽然说:“沈墨,你知道我为什么当老师吗?”
沈墨摇头。
“我父亲也是老师,‘文革’时被批斗,从这栋楼跳下去了。”林静书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那时我十岁,看着他从窗口飞出去,像片叶子。后来很多人说,老师是臭老九,知识越多越反动。可我还是读了师范,当了老师。”
她转过身,手上还滴着水:“因为我知道,暴力、愚昧、仇恨,能摧毁一个人,一栋楼,甚至一个时代。但摧毁不了思想,摧毁不了人心深处对真善美的渴望。只要还有人在传递这些,人类就还有希望。”
沈墨站在那里,阳光照着他,也照着林静书花白的头发。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这个瘦小的老太太身上,那种沉静的力量从何而来——那是一种穿越了深渊,却依然选择相信光的坚韧。
“林老师,”他说,“我会记住的。所有的一切。”
高考前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