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它的名字。是灰烬林地的一个人给我的。她让我摸。是凉的。”
闭眼的沉默了很久。风从黑水潭上吹过来,带着死水的气味和灰白色粉末的干燥。风吹动了闭眼的袍子,袍子的下摆在灰白色的地面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迹,像是扫帚扫过灰尘。
“凉。”闭眼的说。它的嘴唇在念这个字的时候动得很慢,像一个人在咀嚼一个已经很久没有吃过的食物,尝它的味道,试着回忆上一次尝到它是什么时候。“我很久没有听过这个字了。多久——我不知道。在这里,时间不是用‘多久’算的。是用‘清空’算的。清空一次,就是一天。清空两次,就是两天。我已经被清空了太多次,数不清了。”
“你是清理者?”缝合者问。
“我是守门人。”闭眼的说。“在清理者还没有被造出来之前,我是守门人。我是第一代的。我是原型。”
缝合者感觉到了一样东西。不是恐惧——它还不知道什么是恐惧。是一种更基础的、更原始的东西,像一个人在悬崖边上往下看了一眼,不是怕掉下去,是忽然意识到“下面有东西”。下面不是空的。下面有一个比清理者更旧的、比独眼更深的、被遗忘在这片死水和灰白土地上的、第一代的存在。
“你也是遗漏品。”缝合者说。
闭眼的没有否认。它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但那个笑里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作“高兴”的东西。那是一个被遗忘了太久的人,终于遇到了一个同类,却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它。
“我是第一个遗漏品,”闭眼的说,“也是唯一一个没有被清空的遗漏品。不是因为它们清空不了我——是因为我跑得太远了。我跑到了这里,跑到了这片连清理者都不愿意来的地方。黑水潭。灰烬平原最深的伤口。这里的一切都是死的,连清空都清空不了,因为没有什么可以被清空的了。死过一次的东西,不能再死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