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朵在黑暗中等待了太久的、终于等到了阳光的花,在光芒的照射下,一片一片地张开了它所有的花瓣。
它说了第一句能被听懂的话。不是意识传递,是真的声音,从它的嘴唇中发出的、低沉而柔软的、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轻轻拨动的声音。
"我叫什么?"
叶岚看着它,看着它那双暗金色的眼睛中正在绽放的光,看着它深灰色的皮肤和黑色的长发和修长的手指。她想了想,想起曦说过的话——名字是别人叫的,如果没有人叫你,名字就等于不存在。她和影棘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影棘没有名字,她叫它"影棘"叫顺嘴了,它就用了那个名字。小砚在梦里收到了曦的半朵花,那朵花没有名字,但它知道自己是花。沈仲元的碗放在树根下,没有名字,但它知道自己在等人来喝。名字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有人叫你,你知道自己在被叫。
叶岚看着那双暗金色的眼睛,说了一个字。
"眠。"
它重复了一遍,声音像在品尝一种从来没有吃过的水果:"眠。"
"你在地下睡了一千年,做了很久的梦。现在你醒了。你不需要再睡了。你需要一个醒着的时候用的名字。眠。不是睡着,是醒了之后还记得自己做过梦的人。"
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暗金色的指尖上还残留着她血液的温度,那种温暖在深灰色的皮肤上像一小片发光的、缓慢扩散的琥珀。它把手贴在胸口,闭上眼睛,感受着那片温暖渗入自己的身体,像一滴墨水滴进一杯清水,慢慢地、不可逆转地、从中心向边缘扩散。
"眠。"它又说了一遍,这一次声音更稳了一些,像是在确认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