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着,叫不应。但它在那里。在我闭上眼睛的时候,在我睡着的时候,在我哭着醒来的时候。它在那里,像一盏灯,像一颗星星,像你留在裂缝上的那盏永远不灭的灯。它在那里,告诉我——你还活着,你还在等,你还没有放弃。所以我也在等。等了二十年,等到你从黑暗中走出来,等到你站在矿洞口,金色的头发,金色的眼睛,金色的指甲油。等到你叫我‘小砚’。等到你抱住我。等到你说——你长这么大了。”
小砚的脸埋在曦的掌心里。她的手很小,很凉,覆在曦的手背上像一个孩子试图用双手包住一团火。曦的手在她的掌心中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变暖了。不是被热度暖的,是被存在暖的。小砚在这里,在灰烬林地,在冬天的窗台边,在雪花的飘落中,在二十年的等待后,握着她的手。这种“在”本身,就是温度。不高,不低,刚好够让一层冻了一千年的冰,从边缘开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变成水。
曦的眼泪掉了下来,掉在小砚的头发上,掉在小砚黑色的、硬的、粗的、像马的鬃毛一样的头发上。她伸出手,用手指在小砚的头发中慢慢地、像梳子一样地梳过。沙沙的响声,和影棘的头发被影刃梳过时发出的声音一模一样,和叶岚的头发被月隐梳过时发出的声音一模一样,和所有在这个世界上被在乎的人的头发的沙沙声一模一样。
“小砚。”
“嗯。”
“你不是一个人。你从来不是。你有老魏,有韩烈,有孟小满,有叶岚,有月隐,有影棘,有影刃,有林夭夭,有沈仲元,有夜王。你有灰烬林地,有灶台,有粥碗,有桥,有野菊花,有冬天,有雪,有冰,有霜。你有我。我回来了。不是从门那边回来的,是从黑暗中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