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青苔,像一个新生的婴儿。旧树干的树皮是深褐色的,布满了裂纹,每一道裂纹都是一条被时间刻下的、无法抹去的伤疤。新旧两棵树干并排站在一起,像一对年龄相差很大的兄弟,一个饱经沧桑,一个初出茅庐。但它们的根是连着的,在地下,在看不见的地方,紧紧地、死死地、永不分开地连在一起。
叶岚看着那两棵树干,看了很久。久到她的手被碗壁冰得发红,久到她的鼻尖被冷风吹得发麻,久到她的耳朵里灌满了冬天的寂静。她转过身,走了。
营地里,火生得很旺。冬天的灶膛需要更多木柴,韩烈每天劈柴的时间比秋天多了一倍。他劈柴的姿势很稳,一刀下去,木柴从中间裂开,发出清脆的、像骨头断裂一样的声音。他不急,不躁,每一刀都劈在同一个位置,每一刀都用同样的力气。柴堆在灶台旁边越堆越高,像一座小小的、褐色的山。孟小满蹲在柴堆旁边,把韩烈劈好的木柴一根一根地码整齐,粗的放在下面,细的放在上面,直的放左边,弯的放右边。她码得很认真,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韩烈劈完最后一根木柴,把斧头插在树墩上,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冬天出汗不容易,汗刚出来就被冷风吹干了,只留下一层薄薄的、咸咸的、白色的盐渍。孟小满伸出手,用拇指的指腹在韩烈的额头上轻轻擦了一下,把那层盐渍擦掉了。韩烈的额头是热的,热的像灶膛里的火,热的像夏天正午的阳光。孟小满的手指是凉的,凉的像冬天的霜,凉的像早晨的露水。热和凉在额头上碰撞,变成了一种温暖的、让人想要永远停留的温度。
“累了?”孟小满问。
“不累。”韩烈说,“劈柴不累。劈柴的时候什么都不想,只想着劈柴。柴劈开了,就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不像别的事,做了也不知道做了没有。”
孟小满看着韩烈,看着他额头上被自己擦掉盐渍后留下的、浅粉色的、像被砂纸打磨过的皮肤。那片皮肤上没有皱纹,没有疤痕,像一块新生的、没有被时间触碰过的土地。
“你做了什么,我都知道。”孟小满说,“你劈了四十七根柴。粗的十三根,细的三十四根。直的二十根,弯的二十七根。你劈柴的时候,左边眉毛比右边眉毛高。你每劈三根柴,会停一下,用手摸一下斧头的刃口。你劈最后一根柴的时候,斧头偏了半寸,柴不是从中间裂开的,是从三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