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像一块化石。旁边又多了一只碗,是曦放的那只。两只碗并排放在树根下,一只旧的,一只新的,一只里面有干裂的粥壳,一只里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曦每天都会在那只新碗里放一点东西——有时候是一把米,有时候是一朵野菊花,有时候是一块小石头。她不知道自己在给谁放,但她觉得应该放。
影棘学会了种菜。不是孟小满那种把种子撒下去、然后每天浇水、等了半个月什么都没有长出来、第十六天的时候土里冒出了两片指甲盖大小的子叶、她蹲在那两片叶子前面哭了的那种种菜。影棘的种菜是有规划的——它先用韩烈的刀在溪边翻了半亩地,把土里的石头一颗一颗捡出来,堆在地头,堆成一个小小的、圆形的石堆。石堆的顶端放着一块白色的、圆溜溜的石头,是它在矿洞里捡到的那块。它把石头给了影刃,影刃又还给了它。影刃说——你比我更需要它。影棘没有问为什么,它接过了石头,放在石堆的顶端,每天路过的时候看一眼。石头在阳光下是白色的,在月光下是银白色的,在雨中是被水浸湿的深灰色。它不说话,但它在那里。在那里,就够了。
曦和老魏在小溪上游搭了一座桥。不是真正的桥,是三根木头并排架在溪水上,用麻绳捆紧,上面铺了一层石板。桥很窄,两个人不能并排走,一个人走的时候要张开双臂保持平衡,像一个正在走钢丝的杂技演员。小砚第一次走过的时候掉进了溪水里,水不深,只淹到膝盖。她没有爬起来,就坐在水里,仰着头,看着桥上的曦和老魏。曦在笑,老魏也在笑,两个人在桥上站着,阳光从他们身后射过来,把他们的脸照得很暗,但轮廓很清楚——曦的头发是金色的,老魏的头发是花白的,两种颜色在阳光下挨在一起,像秋天的麦田和冬天的雪地挨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