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把月隐按在地图上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然后把自己的手指嵌进月隐的指缝里,十指相扣。
“你陪我去。”叶岚说。
月隐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深棕色的,没有任何特殊能力的,普通人的眼睛。那双眼睛中有害怕,有不确定,有对未知的恐惧和迷茫。但也有一种更深的、更倔强的、像石头一样的东西——不放手。不管发生什么,不放手。
“好。”月隐说。
叶岚握紧了月隐的手。月隐的手是凉的,凉的像溪水,凉的像月光,凉的像一种她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温柔的、让人想要永远握着不放的温度。她握了很久,久到月隐的手指从凉变温,久到月隐的体温从皮肤渗入她的皮肤,像一滴墨水滴进一杯清水,慢慢地、不可逆转地、从中心向边缘扩散。
“月隐。”
“嗯。”
“你知道下面有什么吗?”
月隐沉默了几息。它闭上眼睛,将感知向矿洞深处延伸。穿过矿道,穿过暗影能量残留的、极其微弱的、像萤火虫一样的光点,穿过岩石裂缝中渗出的、细细的、像眼泪一样的水流,穿过风从洞口吹进来时发出的、低沉的、像大提琴一样的呜咽声。它感知到了那道裂缝,不是银白色的线了,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古老的、像是时间本身裂开了一道口子的颜色。不是黑,不是白,不是任何可以被命名的颜色。是一种“缺失”的颜色,是物质和能量之间、存在和虚无之间、门这边和门那边之间那道永远无法被填满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