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一息都撑不住。”
小砚的手没有收回去。她看着老魏,眼睛里的泪已经干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魏从未在她眼中见过的、坚硬的东西。不是倔强,不是固执,是决心。一种不需要任何人理解、不需要任何人支持、不需要任何人许可的决心。
“那就不撑。”她说,“我不需要撑一千年。我只需要撑到找到她的那一刻。”
老魏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那双眼睛里有他熟悉的小砚——那个在渊域中第一次拿起武器时手在抖的小砚,那个在矿洞里和他一起守了二十年门的小砚,那个会把粥里的干枣挑出来放进他碗里的小砚。但也有他不熟悉的小砚——一个在知道了母亲还活着之后,瞬间从一个孩子变成了一个战士的小砚。
一个愿意为了找到母亲,连一息都不撑的小砚。
老魏慢慢地、缓缓地松开了攥紧的拳头。掌心里那块碎布已经被他的汗水和眼泪浸湿了,半朵花在湿润的布料上变得清晰了一些,花瓣的颜色从灰暗变成了淡淡的粉红色,像是在雨水中被洗去了积攒了千年的灰尘。
“我陪你去。”老魏说。
小砚看着他。
“你会死。”
“我知道。”
“你怕死吗?”
老魏沉默了一息。
“怕。但更怕你一个人去。”
小砚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一次她没有让它无声地流,她扑进了老魏的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双手紧紧地攥着他的衣襟,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老魏僵硬了一瞬,然后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像是在抱一件易碎的、珍贵的、全世界只有这一件的东西,把双手环在了小砚的背上。
他的手很大,覆盖了她的整个后背。他的手在颤抖,但他的怀抱是稳的——像一座山,不那么温暖,不那么柔软,但永远不会倒。
灰烬林地的傍晚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安静。风停了,虫鸣停了,溪水的声音变得很远很远,像是有人在慢慢拧紧一个音量旋钮,把世界调成了静音。
叶岚放下粥碗,站起来,走到石桌的另一端,看着老魏和小砚抱在一起的样子。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不是没有表情的那种没有表情,而是一种放下了所有表情之后的、干净的、像一张白纸一样的没有表情。那张纸上没有同情,没有感动,没有悲伤,没有欣慰。只有一个曾经在矿洞口等父亲回来、等了十年也没有等到的人,在看着另一个人终于有机会等到的时候,那种复杂到没有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