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久到月隐挖完了第四十个坑、叶岚掰松了第四十个坑底的土,久到林夭夭敲碎了一堆足够铺满四十个坑底的碎石,久到影刃跑了不知道多少趟、裤腿从膝盖以下全部湿透。
然后影棘动了。
它走到林夭夭身边,把影刃的弓放在她旁边,然后蹲下来,从石头堆里捡起一块还没有被敲碎的石头,用右手握住,左手拿起那块充当锤子的大石头,开始敲。一下,两下,三下。它的手法很笨拙,力度控制不好,第一块石头被它敲成了三块大碎片和一堆粉末。它又拿起一块,这次轻了一点,石头碎成了五块大小差不多的碎块。
林夭夭看了它一眼,没有说话,把自己手里的石头往它那边推了推。
影棘看了那堆石头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敲。
它敲得很慢。但它没有停。
傍晚的时候,树苗全部种完了。
四十棵野桑树苗,沿着灰烬林地边缘那条重新流淌的小溪,排成了一条歪歪扭扭的、不规则的线。没有一棵是直的,没有一棵和另一棵之间的距离是相等的,有几棵种得太深,有几棵种得太浅,还有一棵被韩烈挖坑的时候挖歪了,树苗斜着插在土里,像一个站没站相的孩子。
但它们是活的。四十棵桑树苗,每一棵都挺着细小的、嫩绿的枝干,在晚风中轻轻摇晃。它们的叶子很小,最大的也只有指甲盖大,但在夕阳的照射下,每一片叶子都像是一面小小的镜子,把橘红色的光反射到每一个看向它们的人眼睛里。
叶岚站在第一棵树苗旁边,用沾满泥巴的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额头立刻多了一道泥印子。她没有注意到,因为她正在看那棵斜着长的树苗。
“它不会倒吧?”她问。
韩烈蹲在那棵歪树苗旁边,用刀在它倾斜的反方向捅了一个洞,把一根削好的木桩斜着插进去,顶住树干。他用麻绳把树干和木桩缠在一起,缠得很紧,紧到树干的树皮都被勒出了一道印子。
“这样不会勒死它吗?”孟小满蹲在另一边,歪着头看那道勒痕。
“勒死总比倒了好。”韩烈说。
月隐走过来,看了看那道勒痕,伸出右手,用指尖轻轻按在勒痕上。暗影能量从它的指尖渗出来,极少量,只够在树皮和麻绳之间形成一层薄薄的、柔软的缓冲层。那层能量不是治愈,不是保护,只是——垫一下。
韩烈看着月隐的动作,嘴角动了一下,没有说话。他站起来,把刀收好,后退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