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在十五度左右。但夜王脚下的影子不是向西偏北,而是直直地朝正北。不是它一个人的影子——营地中每一件被阳光照射的物体,影子都朝正北。煤油灯的铁架、装备箱的棱角、枯树的枝杈、人的身体,所有的影子都像被同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整整齐齐地指向北方。
夜王蹲下来,用手指沿着自己影子的边缘划了一下。触感不对。影子不是平面的,而是有厚度的——像是一层黑色的、粘稠的液体覆盖在地面上,它的手指划过去的时候,感到了一种轻微的、类似于划破油膜的阻力。
它站起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钉进了木头里。
“所有人,不要踩自己的影子。”
营地里的动作在一瞬间全部停住了。
韩烈的脚已经抬起来,正要踩下去。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他的右脚正悬在影子的“头部”上方,距离不到一寸。如果夜王再晚半息开口,他的脚就踩上去了。他把脚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收回来,像是从一个捕兽夹上挪开。
月隐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它的影子和它本身的姿势不一样——月隐站着,双手垂在身侧。但它的影子是蹲着的。蹲着,双手向前伸,像是在够什么东西。月隐看到那个影子的瞬间,它的右手猛地抽搐了一下,不是因为疼痛,是因为恐惧——那种被藏在最深处的、你以为永远不会被人看到的恐惧。
叶岚也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她的影子很正常,姿势和本体一致,没有多出来的动作,没有异常的指向。但她的影子比她自己矮了将近一个头。不是光线的角度问题——她的影子长度正常,宽度正常,就是高度不对。像是有什么东西把她的影子从顶部削去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