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地抬起了头。那双幽绿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流出——不是暗色的液体,不是能量液化的现象,是透明的、真实的、像水一样的东西。一个暗影生物,在流泪。
“我不知道我以前做过什么。”它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我不知道我杀过多少人,毁过多少东西。我什么都不记得。但那个东西说我是它最得意的作品之一。”
叶岚的手没有从它肩上移开。
“你现在在做什么?”她问。
影棘看着她。
“现在?”
“对。现在。此时此刻。你在做什么?”
影棘沉默了一会儿。
“我在守这道门。”
“那以前的事,和现在有什么关系?”
影棘的嘴唇微微颤了一下。那双幽绿色的眼睛中,那些透明的液体还在往外涌,但它没有再低头。它看着叶岚,看了很久,然后忽然露出一个极淡的、几乎可以被忽略的笑。
“你的逻辑和那只狐狸一样不讲道理。”
叶岚也笑了。很轻,很短,但确实存在。
“可能因为我是他带出来的。”
远处,沈仲元正在清点损失。影棘重伤,左臂需要至少三天才能恢复。孟小满双手被暗影能量反噬,需要休息。另外有三个暗影法师在能量暴动中受了内伤,战斗力打了折扣。影刃脱力,已经被人从枯树上接下来,正靠在树根处闭目养神。林夭夭坐在它旁边,把水囊递到它嘴边,一句话都没说。
月隐坐在枯树下,右手还在抖,但已经能握拳了。它看着远处那颗重新亮起来的星星,看了很久,然后转过头,看向营地边缘正在被叶岚搀扶起来的影棘。
“你以前叫什么,重要吗?”月隐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夜王站在它身后,那双一直平静如深潭的眼睛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变化——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是一种更加沉重的东西。是它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那个碎片说,影棘是卡尔最得意的作品之一。”夜王的声音低得只有月隐能听见,“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月隐看着它。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卡尔那边,一直在往我们这边渗透。影棘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那个碎片在消散前说了那么多话,唯独没有说影棘在门那边叫什么。它不是忘了。它是在保护那个名字。”
夜王抬起头,看着灰烬林地漆黑如墨的天空。
“因为还在用那个名字的,不止影棘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