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源初者消散前说的那句话。
“可能性。”
原来这就是可能性的样子。
不是奇迹,不是天翻地覆的改变。而是一只伸出去的手,一个被握住的手掌,一次小心翼翼的、随时可能退缩的尝试。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帐篷的缝隙,望向远处的灰烬林地。晨雾已经完全散去了,阳光洒在那些焦黑的土地上,明亮而温暖。他不知道这片土地需要多久才能重新长出青草,但他忽然觉得,那一天不会太远。
沈仲元在当天下午离开了营地。
离开前,他在营地门口站了很久,望着灰烬林地的方向。那里,夜族军队正在有条不紊地撤离,暗影猎手们排成松散的队列,如同一道黑色的溪流,缓缓流向东南方的矿洞入口。它们的武器收在腰间,它们的步伐缓慢而整齐,没有回头。
“十七年。”沈仲元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站在他身边的唐海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什么?”
“我在指挥部看了十七年的战报。”沈仲元说,“癸字军的,其他军团的,每一份都看过。十七年里,我从来没有在战报中见过‘撤退’这两个字,除非前面加一个‘敌方’。”
他沉默了一会儿。
“今天见到了。”
他翻身上马,整了整军装的领口。然后低头看着唐海和叶岚。
“三天后我会回来。在那之前,守住这里。不要让任何一方做蠢事。”
他一夹马腹,策马向北而去。两名副官和护卫队紧随其后,马蹄声在旷野中渐渐远去。
叶岚目送他离开,然后转过身,发现夜王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不远处。它也在望着沈仲元远去的方向,那双眼睛中,有一种叶岚从未见过的神情——是疲惫,是释然,还是一种如同长途跋涉后终于看到目的地的茫然。
“他会回来吗?”夜王问。
叶岚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他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握了你的手。”叶岚说,“一个人如果打算反悔,不会去握一只他准备背叛的手。”
夜王沉默了片刻,然后,那张模糊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极其淡薄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笑容。
“人类真复杂。”它说。
“你也一样。”叶岚回答。
三天后的傍晚,沈仲元回来了。
他带回了一份新的协议。
协议封面上盖着联军最高指挥部的红色印章,下方是联军统帅的亲笔签名。正文中,“无条件投降”四个字被划掉了,取而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