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烈躺在医疗帐篷里,一条腿打着厚厚的石膏,吊在半空中。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很好,正翘着二郎腿,那条好的腿悠哉悠哉地啃着一个苹果。
“哟,大英雄回来了?”韩烈看到叶岚进来,咧嘴一笑,将苹果核准确地弹进了角落的垃圾桶里,“青鸾城好玩吗?有没有见到漂亮姑娘?”
叶岚在他床边坐下,从怀中取出沈万云的那封信,递了过去。
“沈掌柜给你的。”
韩烈接过信,拆开,一目十行地扫了一遍。他的表情从玩世不恭渐渐变得认真,最后,他将信折好,收入怀中,沉默了片刻。
“沈叔说,人情不用还了。”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感,“他说你值了。”
叶岚没有说什么,只是从行囊里拿出一个小布包——那是沈万云放进去的,一壶上好的女儿红。他拔开塞子,酒香顿时弥漫了整个帐篷。
韩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好家伙,沈叔连这个都让你带了?”
叶岚将酒壶递给他。韩烈接过去,仰头喝了一大口,然后递回来。叶岚也喝了一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入胃中,如同一条火线,点燃了胸腔里的所有疲惫。
两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地喝着,谁都没有说话。帐篷外,夜风拂过,带来远处隐约的、如同海潮般的声响——那是战争的呼吸,是这片土地永不停歇的心跳。
“韩烈,”叶岚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你打完仗想做什么?”
韩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种看透了生死之后的洒脱。
“开个酒馆,”他说,“卖最好的酒,请最好的说书先生。每天坐在柜台后面,听那些南来北往的人吹牛。”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悠远而深邃,“顺便,等你和夭夭来喝喜酒。”
叶岚被酒呛了一下,咳嗽了几声。韩烈哈哈大笑,笑声在帐篷中回荡,震得烛火都晃了几晃。
“我说错了吗?”韩烈挑眉,“你俩那点事,全营的人都看出来了。就你俩还当秘密藏着掖着。”
叶岚没有反驳,只是低下头,又喝了一口酒。酒是热的,脸也是热的。他不知道是因为酒,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回到营地后的第三天,唐海召集了一次小范围的会议。
与会的人不多——叶岚、林夭夭、韩烈、汐雨,还有月隐。月隐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会议,它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那双银灰色的眼睛有些不安地扫视着帐内的每一个人。
唐海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