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但姑娘不肯。她每个月给孟小满写一封信,每封信的结尾都是同一句话:我等你。
孟小满攒了三年零四个月的信。厚厚一叠,用一根红绳扎着,放在枕头底下。
他把婚礼的地点选在了联合观察哨旁边的那片空地上。就是赵老四翻墙进去砍了影苔一刀的那个地方。他说不清为什么选那里,只是觉得应该选那里。
婚礼那天,观察哨前所未有地热闹。
联军的士兵来了好几十个,唐海带来了他试验田里长出来的第一茬青菜,韩烈从后方搞来了一坛子米酒,叶岚和林夭夭一人拎着一篮从灰烬林地边缘摘的野果。观察哨的另一侧,夜族那边也来了几个——影苔是肯定在的,月隐带着它的三个学生从影界赶了过来,连影刃也站在哨位的角落里,远远地看着。
孟小满穿着他唯一一套干净的军装,领口扣得整整齐齐,手心全是汗。他的新娘穿着一件红色的粗布嫁衣,头上盖着一块红盖头,被几个后方的姑娘簇拥着走过来。没有花轿,没有唢呐,没有那些传统婚礼该有的排面,但她的脚步轻快而坚定,像是去赴一个等了很久的约。
拜天地的时候,发生了一件没有人预料到的事。
唐海被推出来做证婚人。他站在新人面前,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的眼眶是红的。他见过无数次生死离别,却从来没有主持过婚礼。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沙哑而笨拙。
“我……我没干过这个。不知道该说啥。”
士兵们哄笑起来。有人喊:“唐将军,随便说!”
唐海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目光扫过孟小满,扫过新娘,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士兵,最后落在观察哨的方向——那里,影刃正站在角落里,一双幽蓝色的眼睛在阴影中微微发亮。
“有个人,”唐海开口了,声音沙哑而缓慢,“活着。没死。他爹不用给他上坟,他媳妇不用改嫁,他儿子不用抱着灵牌喊爹。这就是我们打仗的意义。”
现场安静了下来。
“不是我说的。”唐海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是我儿子说的。他活着的时候说过一句话——‘打仗是为了让更多人能活着’。后来他死了。我一直觉得这句话不对。死了就是死了,有什么意义?”
他的声音停了一下。
“现在我好像又觉得,他说得对。”
他转过身,对孟小满和新娘说道:“好好活着。连那些没能活到这一天的人的那份,一起活。”
拜堂的时候,没有人起哄,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