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王沉默了很久。久到掩体里的空气都开始变得黏稠。最后,它说出了一个词。
发音很短,只有一个音节。但那个音节从夜王口中发出的瞬间,掩体里的所有油灯都暗了一暗,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火焰的温度。站在叶岚身侧的月隐猛地攥紧了拳头,那双银灰色的眼睛中有什么东西骤然收缩了。
“这是什么语言?”沈仲元的声音沉稳如常,但叶岚注意到他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了。
“不是语言。”夜王说,“是声音。源初者消散的瞬间,空洞深处传出的声音。我们用了十七年才还原出这个音节——它只是那个东西的名字中最小、最边缘的一个片段。完整的声音,人类的声带发不出来。我的也发不出来。”
“意思呢?”老魏问。
夜王看着他。
“夜族的古语中有一个词,‘卡尔’。意思是——‘从来不曾存在,但始终都在’。”
沉默再次降临。这一次,打破它的是一声响亮的、毫不掩饰的咂嘴声。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声音的来源。韩烈坐在角落里,大刀横在膝盖上,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我说,”他环顾了一圈在场的人,“你们能不能说点我听得懂的?什么‘从来不曾存在但始终都在’,绕来绕去的有意思吗?”他把刀往地上一杵,刀尖刺入岩层三寸,发出一声沉闷的金石交击,“不就是有个东西躲在门后面想过来吗?过来了会怎么样?杀。杀不过怎么办?拼命杀。拼不过呢?拼到拼不动为止。”
他看向夜王,眼神坦荡得近乎莽撞。
“你们夜族打架之前都要先吟诗的吗?”
掩体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夜王的嘴角——叶岚确定自己这次没看错——真的弯了起来。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带着嘲讽意味的弧度,而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带着某种释然的弧度。
“你说得对。”夜王说,“打了再说。”
会议的后半程变得干脆利落。沈仲元提出了一个被他自己称为“最难看的作战方案”——不在空洞被动防守,而是主动进入渊域,在裂纹扩展成突破口之前,把它们一道一道堵死。
“堵死裂纹需要什么?”叶岚问。
“暗影能量。”夜王的回答简洁而直接,“高浓度的、经过提纯的暗影能量。我们夜族体内的暗影能量浓度不够,需要从渊域深处直接提取。但提取的过程需要时间。”
“多久?”
“每条裂纹至少六个小时。二十三道裂纹,需要同时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