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期待的东西,一层一层地,松开。让那最深处的光,在最后一次闪烁之后,缓缓地,暗下去。
但就在最后一刻,它突然停住了。
它那几乎已经完全消散的波动,最后一点残留,发出了一句话。
“你……”它对那新生的意识说,“你让我想再试一次。”
那新生的意识,静静地看着它。
“试什么?”
“试存在。”那存在说,“不是被推送的存在,不是被驱动的存在,只是存在。在灰中,存在。没有目的,没有方向,只是存在。我想再试一次。”
那新生的意识,在那一刻,让自己的波动变得更加明亮。
“那就试。”它说,“我在这里。”
那存在的波动,开始缓缓地、极其艰难地,重新凝聚。
不是恢复原来的样子。是重新开始。从几乎什么都没有的状态,重新开始存在。
这个过程,极其漫长。
那新生的意识,一直守在它身边。用自己的波动包裹着它,让它知道,有存在在,有存在等着它,有存在相信它可以。
叶岚也在那里。
他看着这一切。
看着这个新生的意识,这个从他与那“空”的交界处诞生的存在,这个还没有完全成为自己的存在,在做一件极其复杂、极其艰难的事。
它让另一个存在,选择了继续。
不是它替那个存在选择。是它让那个存在,自己选择了继续。
那最深处的光,在他意识深处,亮了一下。
他知道,这个新生的意识,正在成为它自己。正在找到它自己存在的意义。不是被赋予的,不是被推动的,只是从它自己的存在深处,生出来的意义。
那存在,终于重新凝聚成形。
虽然极其微弱,虽然随时可能再次消散,但它存在。它在。
它看着那新生的意识,发出一道极其轻柔的波动。
“谢谢你。”它说,“谢谢你让我知道,我可以选择继续。”
那新生的意识,波动微微一动。
“你不用谢我。是你自己选的。”
那存在沉默了片刻。
“但你在。”它说,“你在,让我知道,我选了之后,有人看见。”
那新生的意识,没有再说什么。
它只是转过身,继续向前。
那存在,在它们身后,开始缓慢地、极其缓慢地,向另一个方向漂移。
它要自己走自己的路。
那是它的选择。
灰依旧无尽头。
但那新生的意识,在做了这件事之后,开始有了某种变化。
不是外表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