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归乡
2018年秋分,苏晚攥着那张泛黄的旧照片,踏上了回云溪村的路。照片上是个扎麻花辫的小姑娘,蹲在一片开得泼泼洒洒的油菜花地里,笑得眉眼弯弯,身后站着个穿蓝布褂的少年,手里举着个刚摘的野草莓,眼神亮得像山涧的星子。
汽车在盘山公路上颠簸了三个小时,最后一段路只能靠步行。秋阳把山路晒得暖烘烘的,空气里是稻草和野菊的香气,风穿过树林时,树叶沙沙作响,像极了儿时耳边的私语。苏晚的行李箱轮子碾过铺满落叶的土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惊飞了几只栖息的麻雀。
村口那棵老樟树还在,树干粗得要三个人才能合抱,枝桠上挂着的铜铃已经锈迹斑斑,风一吹,发出沉闷的声响。她记得小时候,每次放学回来,林砚总会在这棵树下等她,手里攥着颗糖,或是个用草编的蚂蚱。
“晚晚?是晚晚回来了吗?”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树后传来,王奶奶拄着拐杖,眯着眼睛打量她。老人家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沟壑纵横的田埂,但那双眼睛依旧清亮。
苏晚快步走过去,握住老人的手:“王奶奶,是我。”
“哎哟,真是我的小晚晚!都长这么大了,跟你妈年轻时一模一样。”王奶奶的手很粗糙,却暖得让人安心,“快跟我回家,你林叔林婶念叨你好几天了。”
跟着王奶奶往村里走,路上遇到几个眼熟的邻居,他们笑着和苏晚打招呼,问她在城里过得好不好。苏晚一一应着,目光扫过两旁的房屋。很多老房子都翻修了,白墙黑瓦,门口停着小汽车,可记忆里那些土坯房、木栅栏,还有院子里种着的鸡冠花,却像刻在脑海里一样清晰。
林家就在村东头,院子里的柚子树结满了沉甸甸的果子,压得枝桠弯了腰。林砚的妈妈刘婶正坐在门口择菜,抬头看见苏晚,手里的菜篮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晚晚?真的是你?”
“婶,我回来了。”苏晚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刘婶快步走过来,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林叔昨天还说,等收完稻子就去城里看你呢。”
正说着,林砚的爸爸林叔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个烟袋锅子,看到苏晚,憨厚地笑了:“晚晚回来啦,快进屋坐,我去给你泡茶。”
苏晚走进堂屋,屋里的陈设几乎没怎么变。八仙桌上还摆着那个青花瓷瓶,是当年林砚爷爷留下的;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