嚓噗小说 > 都市言情 > 土地上有曾经记忆 > 第789章 阳光洒在新翻的垄沟上光斑跳跃如同无数细小的金色的鱼(9/9)


那笑容很淡,却像坡地解冻的第一道春水,清澈,温软,带着泥土深处涌出的、不可言说的甘甜。

陈砚之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他没说话,只是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枚小小的银杏叶形发卡。银杏叶脉络清晰,叶柄弯成一个极小的弧度——和她鬓边那枚,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枚,是新打的,银质更亮,边缘更柔。

“我妈留下的。”他声音很轻,“她说,银杏活千年,叶落归根。这叶子,该戴在记得根的人头上。”

沈知微没接,只是伸出手,轻轻抚过他掌心那枚银杏叶。她的指尖微凉,带着新米的清香与阳光的暖意。

风起了,掠过坡地,吹动她鬓边的碎发,也吹动远处新栽的、尚未抽枝的银杏树苗。树苗很矮,却挺直,根须正悄然扎进那片深褐色的、饱含记忆的土地里。

多年后,槐树坳成了远近闻名的“生态农耕示范村”。坡地依旧叫坡地,没改名,也没立碑。它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春天泛青,夏日流金,秋深染褐,冬雪覆素。田埂上,野蔷薇年年开,紫云英岁岁生,萤火虫在夏夜依旧提着微小的灯,巡游于稻浪之上。

陈砚之和沈知微的家,就在坡地边上。三间青瓦房,院中一棵老枣树,一架葡萄藤。院墙是用坡地上捡来的旧陶片与鹅卵石垒的,缝隙里钻出细小的蓝色牵牛花。

他们没办婚礼。村小操场上,沈知微教孩子们唱一首新编的歌谣,歌词是她写的:

“土地上有曾经记忆,

犁沟是它的皱纹,稻穗是它的言语。

它记得播种的手,也记得守候的雨,

记得欢笑的田埂,也记得沉默的别离。

若你问我根在何处,

请看坡上新绿——

那是昨天埋下的,

今天长出的,

明天还要继续的,

土地上,

曾经的记忆。”

歌声稚嫩清亮,飘过坡地,飘过新栽的银杏林,飘向远方起伏的山峦。

坡地无言。

但它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