嚓噗小说 > 都市言情 > 土地上有曾经记忆 > 第760章 这水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像投入静水的石子很特别有活气(1/11)
我赤着脚站在田埂上,脚底沾着湿润的泥,凉意顺着足弓爬上来,像一条细小的溪流,缓缓淌进血脉。风从南边来,带着青稻穗初灌浆时特有的微涩甜香,拂过耳际,也拂过我垂在肩头的发梢。远处,几只白鹭掠过水田,翅尖点破倒映着云影的镜面,涟漪一圈圈漾开,又很快被水田自己吞没——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可我知道,发生了。

就在这一片土地上,在这方被犁铧反复翻耕、被雨水反复浸润、被无数双脚掌反复丈量过的土地上,发生过太多事。多到连泥土都记得,只是它不说。

我蹲下身,指尖插进田边一捧松软的褐土里。土粒微凉,微潮,带着腐叶与根须悄然分解后的微酸气息。我轻轻捻起一小撮,任它从指缝间簌簌滑落。每一粒土,都曾托举过麦穗,埋葬过枯枝,承接过泪水,也覆盖过未拆封的信。

而我的脚印,就在这里。

不是此刻这双赤足踩出的新痕,而是十七年前,那个穿洗得发白蓝布裙、扎两条粗辫子、总把书包带勒进肩膀肉里的女孩,留下的第一道印子。

那时我十二岁,刚随母亲从县城搬来青芦村。父亲在县农机站工作,常年驻点在外,母亲是小学代课老师,因一场肺病咳得厉害,医生说山野清气养人,便托了远房表叔,在村东头分得三间土坯房、半亩薄田。我们来的那天,天阴着,细雨如雾,檐角滴水连成线,打在青石阶上,嗒、嗒、嗒,像谁在数着日子。

表叔领我们穿过村口那棵三人合抱的老槐树,树皮皲裂如祖父的手背,枝干虬曲,却年年四月爆满雪白的花,香得人头晕。他指着东边一片低洼地:“喏,那块就是你们的田。原先种稻,后来旱了三年,改种过红薯,再后来荒着,长了些芦苇,鸟雀爱去。”

我踮起脚往那边望——水光浮在低处,芦苇丛疏疏落落,茎秆泛着青灰,风过时,沙沙声里夹着水汽的腥气。田埂窄而软,踩上去微微下陷,像踩在活物的脊背上。

“叫青芦田。”表叔说,“名字是老辈人起的,说早先这儿芦苇青得能滴下水来。”

我没应声,只把书包换到另一只肩上,勒得更紧了些。我那时还不懂,名字从来不只是名字。青芦田,青是颜色,芦是植物,田是土地——可这三个字叠在一起,竟成了我此后半生所有悲喜的坐标原点。

我真正记住那块田,是在一个暴雨突至的午后。

那天放学早,我抄近路从田埂上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