嚓噗小说 > 都市言情 > 土地上有曾经记忆 > 第771章 月光下那些字迹仿佛活了过来在纸上微微浮动(3/10)
里面是刚煮好的绿豆汤,浮着几片薄荷叶。

“给小芽们解暑。”他说。

我接过来,指尖碰到他手背,烫。

他转身要走,我又叫住他:“陈砚。”

他回头。

我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布扣:“第三颗,掉了。”

他脚步一顿,没说话,第二天放学时,他站在我办公室门口,递来一枚磨得发亮的铜扣,背面用小刀刻着一个极小的“砚”字。

“我妈留下的。”他说,“她做衣服,总爱在扣子上刻点东西。”

我把它缝在蓝布衫上,针脚歪斜,可那枚铜扣,从此成了我身上最亮的一点。

情,在青石坳,从来不是挂在嘴上的词。它是陈砚悄悄把我班里那个总尿裤子的胖墩儿带到他家后院,教他辨认蚯蚓和蚂蚁窝,说“土里有活路,人也一样”;是我冬天凌晨五点起床,踩着霜去镇上买新鲜豆腐,只为给陈砚熬一碗热豆浆——他胃不好,空腹上课会疼;是暴雨夜山洪冲垮了通往小学的石桥,他背着两个低年级学生蹚过齐腰深的浑水,回来时浑身湿透,嘴唇发紫,却先摸出怀里用塑料袋裹严实的教案本,递给我:“明天你代我上《荷花淀》,第二课时,我批注在页边了。”

我们没拉过手,没说过“喜欢”。最亲昵的一次,是他发烧到三十九度,我端药进去,他昏沉中伸手攥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嘴里喃喃:“别走……地裂了……扶我一把……”

我坐在床沿,任他攥着,直到他烧退,手松开,我才发觉自己手腕上留下四道浅红指印,像土地干涸后裂开的细纹,几天都没消。

1993年秋,我二十二岁,陈砚二十四岁。

那年青石坳第一次通电。电线杆沿着田埂一根根竖起来,银亮的铝线在夕阳下闪着冷光,像一条条悬在空中的河。全村人都围在村口看电工架线,孩子们追着火花跑,大人议论着以后能用上电灯、电扇,甚至——有人小声说——电视机。

夜里,我坐在院中竹床上纳鞋底,煤油灯的光晕在墙上晃。陈砚来了,没带手电,只揣着一包瓜子,坐在我对面的小凳上,一颗一颗剥,壳扔进搪瓷缸里,噼啪轻响。

“晚晚,”他忽然说,“我想修条路。”

我抬头。

“不是水泥路,”他望着远处黑黢黢的山影,“是田埂路。宽一点,能过手扶拖拉机。从东坳口,一直通到西坡的梯田。”

我愣住:“谁出钱?”

“我攒的工资,加上你帮幼儿园申的‘乡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