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还带着阳光的暖意:“得先喂土。土饱了,才养人,也养虫。”
林晚怔住。
她一直想“改造”土地,却忘了土地本身,就是最精密的生命系统。它不需要被征服,只需要被理解,被尊重,被耐心喂养。
那天傍晚,她没回宿舍,而是跟着陈砚去了他家后院。
那里没有鸡鸭,只有一排排木箱——是他自制的蚯蚓养殖床。底层铺碎秸秆,中层是腐熟牛粪与厨余,顶层盖湿润稻草。掀开草帘,泥土微微蠕动,粉红的蚯蚓在暗处舒展、交缠,体表泛着湿润光泽。
“它们吃垃圾,拉黑金。”陈砚用小铲拨开表层,“这土,叫蚯蚓粪。比化肥肥十倍,还不板结。”
林晚蹲下,指尖探入温润的泥土。没有异味,只有泥土与腐殖质混合的、醇厚的芬芳。
她忽然笑了。
陈砚侧头看她。
夕阳正落在她睫毛上,像镀了层金边。她眼角有细小的笑纹,鼻尖沾了点灰,嘴唇因为刚才的茶水,微微泛着润泽的粉。
他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把小铲递给她。
林晚接过,学着他的样子,轻轻翻动蚯蚓床。一只胖蚯蚓慢悠悠爬过她手背,冰凉,柔软,带着生命真实的触感。
她没躲。
——
麦收那日,全村沸腾。
联合收割机轰鸣着驶过麦田,麦秆齐刷刷倒下,麦粒如金雨般倾泻进粮仓。空气中弥漫着新麦的甜香、柴油的微呛、还有汗水蒸腾的咸涩。
林晚站在地头,看陈砚指挥调度。他穿着件干净的白汗衫,袖口卷到肩膀,手臂肌肉在阳光下绷出流畅的线条。他说话不多,但每个指令都清晰有力,年轻人围着他,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信服。
收完最后一块地,人群散去。陈砚没走,蹲在田埂边,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
打开,是两块槐花饼。雪白的糯米皮裹着淡黄槐花馅,撒着零星糖粒,在夕阳下晶莹剔透。
“我妈今早蒸的。”他递过来一块。
林晚接过,指尖又碰到他的。这次,他没立刻收回。
饼微温,咬一口,外皮软糯,内馅清甜微涩,槐花香气在舌尖缓缓化开,像把整个槐树湾的夏天含在了嘴里。
“你……还走吗?”他忽然问。
林晚咀嚼的动作顿住。
她望着远处。麦茬整齐,裸露着深褐色的土地,在夕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风过处,新翻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踏实,厚重,带着不可言说的承诺。
她没看陈砚,只轻轻点头,又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