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而脆,钻探取芯易断,但煅烧后活性极高。”——这拗口术语背后,是工人用脚丈量出的真相:雨季上山,红泥吸饱水,一脚下去,拔腿时泥浆发出“噗”的闷响,鞋帮瞬间被裹没至踝;旱季则截然相反,地表硬壳如铁,稍一磕碰便簌簌剥落,露出底下粉状的赭红内里,风一吹,漫天赤雾,连睫毛都染成锈色。
工人们管这土叫“血痂土”。踩上去,像踏在结痂的伤口上。
林砚的脚印,便是这样烙进“血痂土”的。
最初三个月,他跟着陈班长巡检。凌晨四点,天幕仍浓墨般沉坠,他裹着洗得发白的棉袄,手电光柱在雾气里劈开一道晃动的光路。手电照向磨机筒体,钢板上凝着细密水珠,那是夜间温差导致的冷凝水;照向传动齿轮箱,油位标尺的刻度线清晰如刃;照向轴承座,指尖轻触外壳,温度须在65℃以下,超出则意味着润滑失效。这些判断,没有仪表可依,全凭陈班长口中那些不成文的“土法子”:听——磨音是否均匀如春雨洒檐;摸——轴承温度是否“温而不烫,似握熟蛋”;嗅——空气中是否有焦糊或酸腐的异昧。
最磨人的,是“守夜”。
生料磨机不能停。一旦停机,整条生产线瘫痪,损失以分钟计。每逢设备大修或窑况不稳,林砚便要连续值守四十八小时。他蜷在磨机旁那间不足四平米的值班室里,铁皮屋顶被烈日晒得滚烫,室内温度常超四十度。桌上摆着搪瓷缸,里面是浓酽的茉莉花茶,茶叶早已沉底,水面浮着一层薄薄的茶碱白膜。他不敢睡死,每隔二十分钟便起身,沿着那条熟悉的检修通道走一遍,数着自己的脚步:一步,两步……十七步到进料口,十八步转身,十九步回望磨机——那钢铁巨物在幽暗中静默矗立,唯有内部钢球沉滞的滚动声,如远古巨兽在腹中缓慢翻身。
某个暴雨夜,电压骤降,磨机主电机发出濒死般的嘶鸣,转速表指针疯狂抖动。林砚冲进操作室,发现陈班长已半个身子探进控制柜,裸露的手臂上青筋暴起,正徒手掰开烧蚀的接触器触点。火花噼啪溅落,灼痛感让他猛地缩手,可下一秒,那只手又伸了进去,指甲缝里嵌满炭黑。
“快!手动盘车!”陈班长吼道,声音被雷声劈得支离破碎。
林砚抓起沉重的盘车杠,插进磨机联轴器孔洞。他咬紧牙关,全身重量压在杠上,肌肉绷紧如弓弦。钢铁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仿佛骨骼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