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坟也将被淹。
镇里组织抢险,但人手和沙石严重不足。沈哲的审计组当天下午就要返程,他明确表示:“防汛非本项目职责范围,盛远不承担额外风险与成本。”
林晚站在圩堤上,看着浑浊的洪水一次次扑向单薄的土堤,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李阿婆撕心裂肺的哭喊。她转身,走向停在堤下的五菱宏光。
周野正在车旁抽烟,烟头在灰暗天色里明明灭灭。他看见她,没说话,只把烟掐灭,扔进泥水里。
“帮我。”林晚说。只有两个字。
周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了然。他点点头,拉开车门:“上车。去老砖窑。”
老砖窑在镇子北面山坳里,废弃多年,但窑洞深处,还堆着当年烧剩下的一批青砖。周野熟门熟路,带着林晚钻进幽暗窑洞,用手电筒光柱扫过堆积如山的砖垛。他抽出一块,掂了掂,又敲了敲,侧耳听那沉闷的“笃笃”声,然后指向角落:“那边,三万块。够加固两百米。”
林晚没问“你怎么知道”,只问:“怎么运?”
“你打电话。”周野抹了把脸上的灰,“找你能找的所有人。镇里、村里、哪怕隔壁镇的,只要肯来,一人一百,现结。”
林晚掏出手机。她拨通了老赵的电话,拨通了实习生小杨的,拨通了镇派出所所长的,甚至拨通了沈哲秘书的号码——她只说:“沈总临时决定,盛远将全额承担青禾镇防汛应急支援费用,请立即协调财务,转账五十万元至镇财政指定账户。”
电话挂断,她看向周野:“钱,我来付。”
周野没看她,只弯腰,从砖垛最底层拖出一根锈迹斑斑的铸铁撬棍,递给她:“拿着。别怕脏。”
那一夜,青禾镇灯火通明。
镇干部、村民、闻讯赶来的邻镇青年、甚至沈哲审计组里两个年轻的助理,全都挽起裤腿,赤脚踩进冰冷的泥水里。林晚也在其中。她脱掉了那双曾象征她职业身份的裸色高跟鞋,袜子早不知丢在何处,脚上沾满黑泥,指甲缝里嵌着砖屑。她和周野并肩站在最险的堤段,他用撬棍撬起沉重的青砖,她用肩膀扛着,一步步挪向堤顶。砖棱硌着锁骨,汗水混着泥水流进眼睛,火辣辣地疼。
李阿婆来了。她没哭,只默默站在堤下,用家里最大的铁锅,熬了一大锅姜糖水,一碗碗递给每个人。当她把一碗热腾腾的姜汤递给林晚时,枯瘦的手抓住了林晚沾满泥浆的手腕,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