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村民和林小姐都屏息围拢过来。
泥土之下,并非顽石,而是一个被盘根错节的树根紧紧缠绕、包裹的金属物件。陈树根的手指颤抖着,一点点拂去上面的泥垢。那东西渐渐显露出轮廓——是一只锈迹斑斑的怀表。黄铜表壳早已失去光泽,覆盖着厚厚的绿锈,玻璃表蒙碎裂,表链也几乎锈蚀殆尽,只有表链末端一个极小的、同样锈蚀的链扣,还依稀能辨。
陈树根的心猛地一跳。他认得这个链扣!很小的时候,他曾在家里的旧抽屉深处见过一个类似的,那是他祖父的遗物!他颤抖着,试图将怀表从树根的拥抱中取出,但那些坚韧的根须仿佛有生命般,将它牢牢守护在核心。
“是……是阿爷的东西?”旁边一个老汉颤声问,眼中满是惊异。
陈树根没有回答,只是用粗糙的手指,极其轻柔地抚摸着那些缠绕的根须和冰冷的金属。他仿佛能感受到,这棵树的根,在漫长的岁月里,是如何温柔而固执地包裹着这件属于它最初栽种者的遗物,如同守护着一个沉睡的秘密。祖父的身影,那个在幻象中胸口插着刀、用生命护住茶种的老人,再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他不再试图取出怀表,而是示意大家小心地将整棵树连同它根系守护的秘密一起抬出。当这棵承载着记忆的古茶树被稳妥地安置在保护区边缘预留的新坑中时,陈树根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那枚从祖父遗物中找到的、几乎一模一样的细小链扣。他蹲下身,将链扣轻轻系在新栽茶苗(由这棵古茶树根蘖新发)柔嫩的枝条上。锈蚀的铜扣与新绿的嫩芽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却又奇异地和谐——如同断裂的时间,在此刻被重新连接。
“阿爷……”他低低唤了一声,声音哽咽在喉咙里。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山坡小径的尽头。她走得有些急,呼吸微促,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用蓝印花布仔细包裹的物件。山风吹拂着她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张久违的、带着风尘仆仆却眼神坚定的脸庞。
是小满。
人群一阵骚动,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个方向。陈树根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瞬间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一步步走近的身影。他扶着茶苗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小满走到父亲面前,停下脚步。她没有看周围惊愕的村民,也没有看神色复杂的林小姐,目光直直地落在父亲苍老而布满风霜的脸上。那脸上有震惊,有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