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和绝望的味道。
“啊——!”陈默猛地抽回手,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另一棵茶树上。他大口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小腹处残留的幻痛让他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他双手死死抱住头,试图驱散那可怕的记忆碎片。流产……母亲失去的那个孩子……那份深埋的、从未向他提及的巨大痛苦!
为什么?为什么茶树会保留着如此惨烈的记忆?祖父的笔记里只写了“孤寂、寒冷”,却从未提过这血淋淋的真相!巨大的冲击让他胃里一阵翻腾,几乎要呕吐出来。他扶着树干,剧烈地喘息,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仿佛要挣脱束缚。
就在这时,一段尖锐的争吵声,毫无征兆地刺入他的脑海,清晰得如同就在耳边炸响!
“你心里就只有这些破树!孩子没了,你连一滴眼泪都没有吗?!”一个年轻女人嘶哑的哭喊,充满了愤怒和指责。是母亲的声音,比刚才记忆中更年轻,却带着更深的怨怼。
“我……我……”一个男人嗫嚅着,声音低沉、疲惫,充满了无力感。是父亲。“我能怎么办?茶园毁了,我们吃什么?拿什么养家?你以为我不难过吗?”他的辩解苍白无力,带着一种被生活重压碾碎的麻木。
“难过?我看你是巴不得!省得拖累你!你和你爹一样,眼里只有这片地!我们娘俩算什么?!”母亲的哭喊变成了歇斯底里的控诉。
“你胡说什么!”父亲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戳中痛处的恼羞成怒。
接着是摔门声,东西落地的碎裂声,以及母亲压抑不住的、绝望的痛哭。
这争吵的片段如此真实,如此激烈,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在陈默的灵魂上。他认得这声音,这场景——是他童年记忆里无数次上演的、父母之间冰冷的战争。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躲在门后瑟瑟发抖的恐惧感,此刻伴随着争吵的碎片汹涌而至,与刚才流产的绝望记忆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毁灭性的洪流。
“够了!停下!都停下!”陈默猛地捂住耳朵,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他再也承受不住,巨大的悲痛、愤怒、对父母复杂难言的情感、以及对眼前茶园命运的绝望,如同山洪暴发,瞬间冲垮了他连日来紧绷的神经堤坝。他双腿一软,顺着树干滑坐在地,将脸深深埋进膝盖,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浸湿了裤腿。他像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