嚓噗小说 > 都市言情 > 土地上有曾经记忆 > 第723章 一个不会说话的老朋友能记得很多事吧(7/40)
想害死全家吗?!”碗里的粥我一口也喝不下去。娘在旁边抹眼泪,小声劝爹消消气。我知道爹是村支书,他怕。可我的心像被刀子剜着……明远哥他那么好,他爹的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林远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成分”。这个对他来说只存在于历史课本和长辈偶尔提及的叹息里的词汇,此刻却像一道冰冷的铁闸,轰然落下,隔开了两颗年轻的心。他能想象祖父——不,是当时的村支书,林秀兰的父亲——那张因恐惧和愤怒而扭曲的脸。在那个年代,这样的“出身问题”足以压垮一个人,甚至一个家庭。

九月三日,小雨。

公社王书记今天找我爹谈话了。爹回来时脸色铁青,晚饭也没吃。他把我叫到里屋,关上门,声音又低又沉:“秀兰,爹是为你好。苏明远……公社已经决定,把他调走。去西北,支援建设。调令……就这几天了。”我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爹扶住我,叹着气:“断了念想吧。守业那孩子,老实本分,根正苗红,爹已经托人去说合了……”后面的话,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雨一直下,打在瓦片上,像哭。

林远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上晕开的墨点,那或许是当年滴落的泪水。西北?在那个交通不便、信息闭塞的年代,调去西北,几乎等同于天涯永隔。而“守业”——他的祖父林守业的名字,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祖母的日记里,以一种被安排、被接受的方式。原来祖父并非祖母最初的选择,这段婚姻的起点,竟是一场被迫的分离和无奈的妥协。

日记的页数越来越少,字迹也越发潦草,带着一种绝望的匆忙。

九月十日,夜,狂风暴雨。

他明天一早就要走了。我偷跑出来,在老槐树下等他。雨那么大,风像鬼哭。他浑身湿透地跑来,紧紧抱住我,力气大得像是要把我揉碎。他说:“秀兰,等我!我一定会回来!不管多久,不管多难!”他的声音在风雨里发颤。我把这条红丝带塞进他手里,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条,娘给的陪嫁。我说:“让它替我陪着你。”他用力点头,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他在我额头印下一个滚烫的、带着雨水咸味的吻,然后转身冲进了无边的雨幕里……我瘫坐在泥水里,哭不出声。雨声淹没了整个世界。

林远的目光落在铁盒里那枚褪色的红丝带上。原来如此。它曾是鲜亮的,承载着少女最真挚的情意和临别时肝肠寸断的誓言。它在那个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