眶红了,“我们怕一拆,就再也回不来了。我在这条街开了五十年照相馆,这条街的每一户人家,都在我这儿拍过全家福,我老头子走的时候,就说让我守着这个照相馆,守着老街。要是拆了,我这照相馆没地方去,我这些老照片,也没地方放了啊。”
“是啊夏夏。”张叔接过话,叹了口气,“我这家面馆,是我爹传下来的,开了四十多年了。之前别的地方拆迁,也是说好了给我们回迁的铺面,结果最后呢?好位置都卖给了大商户,我们这些小个体户,根本拿不到。我这面馆,没了慈云街,就什么都不是了。”
“我们不是反对改造,我们是怕改完了,这条街就不是我们的慈云街了。”旁边的王爷爷开口,“我们在这儿住了一辈子,街坊邻居都熟,早上起来一起喝茶,晚上一起摆龙门阵,要是拆了,大家都散了,我们这些老骨头,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一句句话,像石头一样,砸在林知夏的心上。
她之前总觉得,自己要做的,是保护这片土地,保护这些老建筑,可她现在才明白,这片土地的灵魂,从来都不是这些房子,而是住在房子里的人,是这些延续了几十年的人情,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
他们要的,不是一个被圈起来的“文物老街”,不是一个给游客打卡的网红景点,而是一个能继续住下去,能继续活下去的家。
林知夏的眼眶红了,她看着大家,认真地说:“叔叔阿姨,对不起,是我之前想的太简单了。我向大家保证,这次的改造,我一定把大家的需求放在第一位。只要大家想留下来,我一定让大家留在慈云街,张叔的面馆,李婆婆的照相馆,都能继续开下去,街坊邻居,也都能住在一起。”
从面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渝州的夜来得晚,六点多,天边还留着橘红色的晚霞,把慈云街的瓦顶染成了暖金色。
林知夏顺着青石板路,一步步往里走,走到了街的尽头,那栋带着小院子的老房子面前。
木门上的漆已经掉得差不多了,门楣上“林婆婆茶馆”的木牌还在,只是已经裂了,上面的字也模糊了。院墙上爬满了爬山虎,郁郁葱葱的,把半个院子都遮了起来。
这里是慈云街37号,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奶奶的茶馆,她的家。
她拿出钥匙,插进锁孔里。钥匙是她离开的时候带走的,十年了,居然还能打开这把锁。
“咔哒”一声,门开了。
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