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为争这块刻字的地方,”苏晓忽然轻笑,“你还把我推水沟里了。”
“是你先抢我粉笔。”林默脱口反驳,话出口才意识到语气太冲。他看见苏晓嘴角弯起的弧度,和当年举着粉笔示威时一模一样。阳光穿过破败的屋顶,在她睫毛上投下细密的阴影。
风卷起地上的碎纸片,一张褪色的糖果包装纸粘在林默鞋面上。他弯腰去摘,钥匙串从裤袋滑出来,哗啦一声砸在青石板上。那枚生锈的理发店钥匙滚到苏晓脚边,钥匙柄上模糊的“张”字被泥水糊住半边。
“老张理发店的钥匙?”苏晓捡起来,锈屑沾在她指尖,“居然还留着。”
林默接过钥匙,铜锈的颗粒粗糙地硌着掌心。他鬼使神差地走向斜对面的铺面。理发店的红白旋转灯柱早已不见踪影,卷帘门下半截锈穿了窟窿。他蹲下身,钥匙插进锁眼时发出刺耳的刮擦声。手腕用力一拧,锁芯传来滞涩的阻力,接着是“咔嗒”一声轻响——二十年前的锁簧弹开了。
卷帘门哗啦啦升起半尺,扬起的灰尘扑了林默满脸。昏暗的室内飘出陈年肥皂和生锈铁器的气味,一缕天光漏进去,照亮地上散落的碎发堆,那些发丝竟还保持着灰白与花白的不同色泽。
第四章理发店的秘密
灰尘钻进鼻孔的刺痒让林默打了个喷嚏。他弓着腰,从卷帘门下那道半尺高的缝隙钻了进去。二十年的封闭让空气凝滞成固体,腐朽的木质与霉味沉甸甸地压在胸口。他摸索着墙边的开关,“啪嗒”一声,悬在屋顶中央的钨丝灯泡挣扎着亮起,昏黄的光晕勉强撕开一小片黑暗。
理发店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三张蒙尘的理发椅静默排列,皮革开裂处露出黄褐色的海绵。镜墙布满蛛网和水渍,模糊地映出林默佝偻的身影。墙角堆着生锈的推子、卷刃的剃刀,还有几个翻倒的玻璃瓶,瓶身标签上“花露水”的字迹洇成一片墨团。他踩过地上板结的碎发堆,灰白与花白的发丝在脚下发出细碎的断裂声。
最里侧那张理发椅的靠背上搭着件灰扑扑的白大褂。林默拎起衣领,一股浓烈的樟脑味扑面而来。袖口磨损处露出细密的针脚,是母亲李桂兰的手艺——当年老张总抱怨袖口容易脏,母亲便给所有白大褂都缝了可拆卸的深色袖套。他抖开白大褂,一枚生锈的理发剪“当啷”掉在地上。
镜框挂在正对椅子的位置,木框边缘已翘起毛刺。林默用袖口擦拭蒙尘的玻璃,灰尘簌簌落下,露出框内泛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