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此刻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灵魂深处。
“林先生!”方晴抓住这短暂的寂静,快步走到林守成身边,将话筒递到他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现在!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对着镜头说!这是唯一的机会!”
林守成深吸了一口气,泥土、树脂、柴油废气混合的复杂气味涌入肺腑。他感到贴身藏着的日记本和那个小小的油纸包(里面是父亲的血书和祖父的地图)正散发着灼人的热度。他抬起头,不再躲避镜头,目光迎向那冰冷的“眼睛”。
“这棵树,”他的声音起初嘶哑干涩,像砂纸摩擦,但很快,一股力量从丹田升起,支撑着他的话语,“它叫‘泣血枞’!不是什么神树显灵,也不是妖怪作祟!它是武夷山脉里快绝种的古茶树!”
他的声音在山坡上回荡,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连拆迁队的叫骂声都暂时停歇了。
“它流下的不是眼泪,是树脂!”林守成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一种近乎悲愤的控诉,“只有它的家园要被毁了,只有它感受到守护它的人面临绝境,它才会这样!它在哭!它在用它的方式告诉我们,它在害怕!它在求救!”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那个油纸包,动作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首先展开的是一张泛黄发脆、边缘磨损的旧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复杂的路线和几个奇特的符号。“这是我祖父留下的!民国三十三年!他是茶农,也是抗日情报员!这茶园,就是他们的情报站!茶叶罐子里藏密信,借着运茶把消息送出去!”
接着,他拿出另一张折叠得更小的、颜色暗沉的纸,缓缓展开。那上面是用暗褐色、早已干涸的液体写下的歪歪扭扭的字迹,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惨烈——那是父亲的血书!
“这是我爹!文革时候,就因为这棵树,因为这茶园可能藏着‘四旧’,他被批斗!被吊打!那些人要砍了这棵树!是我爹,半夜偷偷把刻着密码的铜牌埋到树根底下,用命护住了它!这血书,是他临死前……写下的!”林守成的声音哽咽了,他高高举起血书,让镜头能清晰地捕捉到那触目惊心的暗褐色字迹,“上面写着:‘树在,根在,家在!’”
阳光下,血书的字迹和古茶树上流淌的晶莹树脂,形成了一种无声却无比震撼的呼应。山坡上一片寂静,只有风声掠过茶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轻响。许多拆迁队员脸上的戾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