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甸甸的嘱托和那穿越时空的悲愤。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心底升腾而起,冲刷掉所有的犹豫和恐惧。他知道了自己必须做什么。
就在这时,小屋外传来方晴有些焦急的喊声:“林先生!林先生!拆迁队来了!很多人!”
林守成霍然起身,一把拉开门闩。刺目的阳光让他眯了下眼,随即看清了外面的景象——山坡下,尘土飞扬,几辆黄色的挖掘机和推土机如同钢铁巨兽,轰鸣着沿着土路开了上来!后面跟着十几辆面包车和摩托车,跳下来黑压压一大片人,大多穿着统一的迷彩服,手持铁棍、木棒,气势汹汹。为首的一辆轿车停下,拆迁办的刘主任和一个穿着考究、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显然是开发商代表)走了下来,脸色阴沉地看着这边。
电视台的摄像师立刻调转镜头对准了山下。方晴脸色发白,但职业本能让她迅速靠近林守成:“林先生,他们……”
“我知道他们要干什么。”林守成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他看也没看山下逼近的钢铁洪流,目光越过人群,牢牢锁定在那株在微风中枝叶轻颤、依旧默默“垂泪”的古茶树上。他贴身藏好日记本,然后弯下腰,从墙角拿起一把沉重的、沾着泥土的铁锹。
他没有冲向山下阻挡,而是转过身,一步一步,无比坚定地走向北坡中央那株孤独而沧桑的百年古树。
推土机的轰鸣声越来越近,巨大的钢铁铲斗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寒光,履带碾过茶苗,发出令人心碎的折断声。拆迁队的人群叫嚣着,挥舞着棍棒,如同潮水般涌上山坡。
林守成对这一切充耳不闻。他走到古茶树前,停下脚步。粗糙的树皮上,晶莹的“泪珠”比刚才似乎更多了,汇聚成细流,缓缓淌下。他伸出手,最后一次,无比轻柔地抚摸过那湿润的树干,指尖传来冰凉而微辛的触感,仿佛能感受到古树无声的悲恸和呼唤。
然后,他猛地转过身,将铁锹重重地顿在身前的土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挺直了脊梁,像一尊历经风霜的石像,张开双臂,用自己的身体,牢牢地挡在了古茶树与那轰鸣而来的钢铁巨兽之间!
推土机巨大的引擎咆哮着,喷出黑烟,距离他只有不到二十米了。驾驶员似乎没料到会有人敢直接挡在前面,下意识地踩了下刹车,推土机发出一声刺耳的怪叫,速度稍缓,但并未停下。履带卷起的泥土几乎溅到林守成的裤脚。
拆迁队的人群也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