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鲜血和生命守护过的往事,能就这样对着镜头说出来吗?他下意识地捂紧了胸口。
“我……”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我需要一点时间……整理一下。”他避开镜头灼热的目光,视线投向那株依旧在无声“流泪”的古茶树。晶莹的液体顺着沟壑纵横的树皮缓缓滑落,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光芒。这景象,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冲击力。
方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犹豫和那棵树带来的视觉震撼。她果断地示意摄像师:“给古树特写!多角度!尤其是那些‘泪珠’!”她转向林守成,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不容错过的新闻敏感:“林先生,这棵树的现象非常罕见,也非常重要。它不仅是您家族的象征,很可能也是我们地方历史文化的活化石。请您务必冷静下来,好好想想,我们很希望能听到真实的故事。”
林守成点了点头,没有再看记者,而是步履沉重地走向古茶树。他背对着镜头,在粗壮的树干旁缓缓蹲下,手指颤抖着,轻轻触碰那冰凉湿润的“泪痕”。就在指尖接触的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怆感顺着指尖直冲心脏,仿佛百年的孤寂、烽火的硝烟、守护的艰辛都浓缩在这一滴滴的“泪水”之中。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泥土和树脂混合的独特气息涌入鼻腔。
他需要静一静,需要立刻知道祖父日记里关于这“茶泪”的真相!他猛地站起身,对方晴说:“记者同志,请给我半小时。半小时后,我告诉你们我知道的一切。”不等对方回答,他转身,几乎是跑着冲进了不远处那间存放工具和少量陈茶的简陋小屋。
反手插上门闩,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陈年茶香和木头腐朽的气息。林守成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心脏狂跳。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那本深蓝色粗布封面的日记本,油纸的包裹已经被他的汗水浸湿了一角。他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翻腾的心绪,小心翼翼地翻开。
泛黄的纸页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但祖父那刚劲有力的钢笔字却清晰无比。他快速地翻过前面记录情报传递的惊险篇章,目光急切地搜寻着关于古树异状的描述。
“……民国三十三年,腊月初八。日寇小队长龟田,疑心茶园藏匿抵抗分子,纵火焚烧西坡新茶苗。火势凶猛,浓烟蔽日。吾与乡亲奋力扑救,然火舌仍舔舐至北坡古茶园边缘。是夜,余心忧如焚,巡视至老茶树处,惊见其树干竟渗出晶莹液体,如泪珠垂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