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字里行间,弥漫着更早时期的绝望气息。他急切地往下看,目光在模糊的字迹间艰难地搜寻。
“……批斗会越来越频繁,他们看我的眼神像刀子……志国,我怕。我怕他们发现孩子,怕他们拿孩子做文章来斗你……我抱着她躲在草垛后面,听着外面喊口号的声音,她在我怀里烧得滚烫,却连哭都不敢大声哭……老天爷,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们只是想好好活着,想我们的孩子能活下去啊……”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林远山的眼眶,视线瞬间模糊。他仿佛看到了那个瘦弱的年轻妇人,在批斗的喧嚣和恐惧中,紧紧抱着怀中同样瘦弱、病痛缠身的小生命,躲在散发着霉味的草垛深处,绝望地祈求着上天的怜悯。那是他的母亲,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在苦难中挣扎的母亲形象。
他胡乱抹了一把眼睛,借着昏黄的灯光,继续在信纸中翻找。一张折痕很深、几乎要断裂的纸条被他抽了出来。上面的字迹是父亲的,比之前的更加潦草、急促,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焦灼。
“秀芬!我托人打听过了,县医院可能有盘尼西林!我这就去!豁出这条命也要弄到!等我!一定要等我回来!孩子……我们的女儿……一定要撑住!等我!”
“女儿……”林远山喃喃地念出这两个字,声音干涩沙哑。他有一个从未谋面的姐姐!这个认知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他猛地想起父亲信尾那戛然而止的“罪名我担了,你咬死说不认识我……保护好我们的……”,那未写完的,是“保护好我们的女儿”吗?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瞬间蔓延全身。
他疯了一般在剩下的信纸里翻找,指尖被粗糙的纸边划破也浑然不觉。终于,他找到了一张没有抬头也没有落款的纸片,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墨水洇开大片,像是被泪水反复打湿过。
“……没了……我的囡囡……早上还对我笑……小手那么凉……志国,我对不起你……我没能护住她……她才那么小……连口饱饭都没吃过……老天爷为什么不收了我去换她……”
字字泣血。林远山仿佛能听到母亲压抑到极致的、撕心裂肺的呜咽在破败的老屋里回荡。那个未曾谋面的姐姐,像一颗微弱的火星,在父母最黑暗的岁月里短暂地闪烁了一下,便悄无声息地熄灭了,甚至没来得及拥有一个正式的名字,只留下信纸上这令人心碎的“囡囡”。
他颓然地靠回冰冷的墙壁,手中的信纸滑落在地。煤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