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重的土腥和腐朽的气息。手电筒彻底熄灭后,那点微弱的光明带来的虚假安全感也随之消失,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头顶沉闷如鼓的雨声。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心脏,越收越紧。他用力攥着那本冰冷的存折和爷爷的图纸,指节发白。父亲日记里那些沉重的字句,爷爷忏悔信上模糊的泪痕,春芳照片上凝固的笑容,还有苏晓那双清澈却带着惊人相似轮廓的眼睛……无数画面在黑暗中疯狂翻涌、撕扯着他的神经。
赎罪……补偿……诅咒……他林默,究竟是谁?这片土地下,还埋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痛苦?
不能死在这里!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迸出的火星,瞬间点燃了他求生的本能。父亲沉默赎罪的一生,爷爷未竟的遗憾,还有那尚未揭开的、关于秀兰和苏晓的谜团……他不能就这样被这片吞噬了太多秘密的土地掩埋!
林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停止无谓的颤抖。他松开紧攥的纸张,摸索着将它们小心塞回那个皮箱,合上盖子。然后,他伸出双手,开始在黑暗中一寸寸地探索周围。湿滑冰冷的泥土,粗糙尖锐的石块,盘根错节的树根……他咬紧牙关,忍受着指尖传来的刺痛和冰冷,像盲人一样,用触觉绘制着这个狭小空间的轮廓。
头顶的洞口是唯一的希望。他仰起头,雨水顺着塌陷的缝隙滴落下来,冰冷地砸在他的脸上、脖颈上。他估算着洞口的方向和高度,双手在泥泞的斜坡上摸索着可以借力的地方。斜坡太陡太滑,几次尝试攀爬都重重地滑落下来,摔得浑身骨头生疼,泥水呛入口鼻。
绝望再次袭来。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手指在靠近洞口边缘的土壁上,摸到了一处异常——一段裸露的、异常粗壮的老树根!它深深嵌入土壁,盘虬卧龙,异常坚固。
林默的心脏狂跳起来。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双手死死抓住那段湿滑但坚实的树根,双脚在泥泞的斜坡上拼命蹬踏,寻找着任何一点微小的凸起。泥水不断灌进他的袖口、领口,冰冷刺骨,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一点,又一点,他艰难地向上挪动,指甲抠进树根的缝隙里,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终于,他的上半身探出了洞口!冰冷的雨水劈头盖脸地浇下,却让他感到一种劫后余生的畅快。他手脚并用,狼狈不堪地从那个吞噬人的黑洞里爬了出来,重重摔在院子的泥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贪婪地呼吸着带着雨腥味的空气。
他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