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力。
“1980年6月1日。阴。领证了。像完成一桩买卖。她搬进了知青点的空房。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我对不起她。更对不起……春芳。”
“1980年7月15日。暴雨。孩子出生了。男孩。护士抱给我看,小小的,皱巴巴的。淑芬累得睡着了。我看着这个孩子,心里没有喜悦,只有无边无际的恐慌和……罪恶感。我的罪孽,又多了一条。这个孩子,会背负着怎样的命运?这片土地,这个姓氏,仿佛带着诅咒。我该怎么做?我能怎么做?也许……只有赎罪。用我的一生,用我的所有,去偿还欠下的债。对春芳,对刘家,对……这个无辜的孩子。”
日记在这里中断了。后面是大片大片的空白。
林默的眼泪无声地涌出,混合着脸上的雨水和泥浆。他终于明白了父亲那终生的沉默和疏离从何而来。那不是冷漠,而是被巨大的痛苦和负罪感压垮后的麻木,是面对自己“罪恶”产物时的无措和逃避!父亲将春芳的死、刘家的悲剧、以及自己这个仓促出生的儿子,都视为他必须背负的沉重十字架。他用沉默将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一座囚禁着无尽悔恨的监狱!
赎罪?父亲想怎么赎罪?
林默的目光落在箱子最底层的那个扁平硬纸盒上。他抹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盒子。
里面没有信件,没有日记,只有厚厚一沓泛黄的、边缘磨损的图纸。他抽出一张,在手电光下展开。
是一张手绘的、极其精细的图纸。标题用娟秀而有力的字体写着:“刘氏宗祠修缮方案(初稿)”。图纸上详细标注着梁柱结构、斗拱样式、雕花细节……每一处都倾注了心血。落款处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签名——林德福。
爷爷的图纸!是爷爷为刘家宗祠设计的修缮方案!
林默的心猛地一跳,急忙翻看下面的图纸。一张张,全是关于刘家那座早已在动荡年代被拆毁的宗祠的设计图!从整体布局到细部装饰,详尽无比。图纸的空白处,还有一些零星的笔记:
“秀兰说,她最喜欢祠堂天井里那株老梅……”
“正厅脊兽样式,按秀兰描述的祖传规制复原……”
“此方案,聊表寸心,难赎万一之过……”
爷爷!爷爷在试图用这种方式,弥补当年对秀兰的亏欠?他没能守住承诺,却想用毕生所学,去守护刘家的宗祠?可惜,历史的洪流无情地碾碎了他的赎罪计划。
林默的手颤抖得更厉害了。他明白了父亲所说的“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