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林家人的身份,也不是以宏远公司项目经理的身份。”他顿了顿,清晰地吐出每一个字,“我是以一个想守护这片土地的人的身份,站在大家面前。”
人群一阵骚动,交头接耳的声音嗡嗡响起。
“宏远公司给出的条件,大家可能都听说了。补偿金,搬迁安置,还有一座所谓的‘茶文化纪念馆’。”林默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听起来很美好,是不是?但我想请大家想一想,拆掉这片活生生的茶园,去建一个装着标本的玻璃盒子,这真的是我们想要的吗?那纪念馆里的‘文化’,没有根,没有魂,只是一具空壳!”
“那你说咋办?”一个粗嗓门的中年汉子喊道,“不拆?不拆我们守着这几棵茶树能干啥?娃要上学,老人要看病,光靠种茶那点钱,够塞牙缝吗?”
“就是!人家给的钱不少了!”另一个声音附和道,“拆了建厂,说不定还能进厂里干活,不比种地强?”
“进厂?进什么厂?”角落里,一直沉默的李老中医猛地站了起来,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瞬间刺破了喧闹。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你们以为拆了茶园,建的是啥好厂子?是造福乡邻的工厂吗?”
祠堂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雨声依旧。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这位在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
李老中医颤抖着举起那张纸,浑浊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我儿子!在省城工地上干活!他工头认识宏远公司里头的人!昨天他偷偷给我捎来话,还拍了这个!”他将那张纸猛地拍在旁边的供桌上,“宏远公司根本就没打算建什么纪念馆!他们真正的计划,是把茶园这块地,连同后面靠河沟那片林子,一起卖给一家化工厂!建的是化工园!”
“化工园”三个字,如同在滚油里泼进一瓢冷水,祠堂里“轰”地一声炸开了锅!
“啥?化工厂?”
“我的老天爷!那玩意儿毒得很啊!”
“怪不得给那么多钱!原来是要我们的命啊!”
“河沟的水还能喝吗?地还能种吗?”
“我说他们怎么那么急!原来是怕走漏风声!”
恐慌、愤怒、难以置信的情绪在人群中迅速蔓延。先前支持拆迁的几个年轻人也变了脸色,面面相觑。化工厂意味着什么,即使是最闭塞的山里人也清楚——污染的水源,有毒的空气,再也长不出庄稼的土地,还有不知何时会降临的病痛。
“李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