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顾不上林默,拔腿就朝学徒指的方向跑去。林默的心也猛地一沉,紧随其后。
靠近村边小河沟的茶园一角,景象触目惊心。松软的泥土上,清晰地印着两道深深的车辙,像丑陋的伤疤,蛮横地碾过翠绿的茶垄。几垄刚抽出嫩芽的茶苗被齐根压断,嫩叶和断枝混在泥泞里,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新鲜的泥土气息和植物汁液断裂的苦涩味道。
苏雨晴冲到田埂边,看着那片惨状,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蹲下身,手指颤抖着,轻轻拂过一株被拦腰压断的茶苗,嫩绿的汁液沾上她的指尖。她的肩膀微微耸动,没有哭出声,但那无声的颤抖和瞬间失去血色的唇,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让人揪心。
林默站在她身后,看着眼前的一幕,一股冰冷的怒火瞬间冲垮了他心中最后一丝犹豫。这绝不是意外!车辙的宽度和深度,分明是那种载重车辆留下的!是警告?是示威?还是宏远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地“清理”障碍?
他猛地抬头,目光凌厉地扫向四周。不远处,一辆沾满泥浆的皮卡车正慢悠悠地驶离村口,消失在道路尽头。那车型……他似乎在赵启明带来的随行车辆里见过!
“这帮混蛋!”林默咬牙切齿,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低头看向蹲在泥泞中的苏雨晴,她单薄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那么脆弱,却又透着一股不肯屈服的倔强。她正小心翼翼地试图将一株根部还连着泥土的断苗扶正,用颤抖的手指挖开旁边的泥土,想把它重新栽回去。那专注而徒劳的动作,像一根针,狠狠刺中了林默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十五年前,也是在这片茶园,一场突如其来的冰雹砸坏了刚移栽的茶苗。当时还是少女的苏雨晴,也是这样,不顾满身泥水,跪在地里,一株一株地抢救那些幼小的生命。阳光穿过云层,照在她汗水和泥水混合的脸上,那双眼睛里的心疼和执着,和此刻如出一辙。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重叠。
所有的权衡、算计、职业责任,在眼前这片被践踏的嫩绿和她无声的悲伤面前,轰然倒塌。一股强烈的冲动驱使着他,他几步上前,蹲在苏雨晴身边,伸出手,想帮她一起扶起那株断苗。
他的指尖刚碰到冰冷的泥土,苏雨晴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了手。她抬起头,沾着泥点的脸上泪痕未干,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冰冷的戒备和疏离。
“别碰!”她的声音沙哑而尖锐,“林经理,这里脏,别弄脏了你的西装和皮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