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提前了,今天下午就到!报告,今天下班前必须给我初稿!”
林默的心猛地一沉。“王经理,这……时间太紧了,数据采集还没完全……”
“哎,我知道有难度!”王经理打断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腔调,“但林工啊,这可是关键时刻!项目一启动,你这位置,往上挪一挪是板上钉钉的事。奖金嘛,都好说,翻倍只是起步。年轻人,前途最重要,对不对?”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林默一眼,那眼神里既有诱惑,也有一丝不容置疑的警告,“别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传闻分了心。土地就是土地,测量数据才是硬道理。抓紧干!”
说完,不等林默回应,王经理便转身上了车,引擎轰鸣着绝尘而去,留下林默站在原地,尘土扑了他一脸。那番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中残存的一丝侥幸。升职,奖金,前途……这些现实而沉重的砝码,被王经理赤裸裸地摆在了天平的一端。而另一端,是脚下这片沉默的土地,以及那些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的、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
他机械地架起仪器,强迫自己专注于十字丝和读数。阳光渐渐毒辣起来,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数据在记录本上一点点增加,但他的思绪却像脱缰的野马。王经理的话里透出的信息让他心惊——项目启动在即,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片承载了无数悲欢的土地,很快将被彻底抹平,变成图纸上冰冷的坐标和报表里抽象的数字。
不行。他猛地停下笔。他需要知道更多。关于这片土地,关于那些记忆背后的人。
午休时间,他没有回营地,而是拐进了村子深处。他记得张阿婆住在村西头的老屋。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院子里静悄悄的。张阿婆正坐在屋檐下的小竹椅上,眯着眼晒太阳,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一个粗糙的陶罐。
“阿婆。”林默轻声唤道。
张阿婆睁开眼,浑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似乎并不意外。“后生仔,又来了?”她的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
“阿婆,我想问问……您上次说,土地会记住一切。”林默在她旁边的小板凳上坐下,斟酌着措辞,“我……我这两天,好像看到了一些东西。知青离别,分田到户,还有……小石头收到信。”
张阿婆摩挲陶罐的手停顿了一下,布满皱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沉淀得更深了。“看到了?”她喃喃道,像是自言自语,“它……憋得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