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陈叔的眼眶有些湿润,上下打量着林默,“高了,壮了,像个城里人了!你爷爷要是看见……”话没说完,他瞥了眼轰鸣的推土机,声音低了下去,化作一声叹息,“唉……没办法的事。走,先去我家坐坐。”
林默没动,目光扫过那些瓦砾堆:“陈叔,拆迁意向书在哪?我签了字就走。”
陈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黯淡下来,嘴唇嗫嚅了几下,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好……好,在村委会,我带你去。”
村委会是一间简陋的平房,墙上贴着褪色的标语。一张油腻的方桌上,摊着几份打印好的文件。一个穿着西装、梳着油头的年轻男人正唾沫横飞地跟几个愁眉苦脸的村民说着什么“发展机遇”、“补偿标准”。
“张经理,这是林老哥的孙子,林默。”陈叔介绍道。
张经理立刻堆起职业化的笑容,热情地伸出手:“林先生!久仰久仰!您爷爷可是咱们村的老寿星啊!来来来,这是拆迁意向书,您看看,补偿条件绝对优厚……”
林默没握他的手,径直走到桌边,拿起那份薄薄的意向书。纸张雪白刺眼,上面印着冰冷的条款和数字。他快速扫过,目光在“自愿放弃宅基地及地上附着物所有权”那行字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拿起桌上的笔。
“默娃子,你……不再看看?”陈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林默没抬头,笔尖落在签名处:“不用了。”他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工整,不带一丝犹豫。放下笔,他感觉像是卸下了一个无形的包袱,一种彻底的轻松感涌上来,却又掺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
“林先生真是爽快人!”张经理眉开眼笑地收起文件,“后续手续我们会尽快办理,补偿款也会第一时间打到您账上!”
林默点点头,转身对陈叔说:“陈叔,我去老屋看看,拿点东西。”
陈叔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情绪复杂,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去吧……钥匙在门框上头的老地方。”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浓重的霉味混合着灰尘扑面而来。老屋比他记忆中更加破败。阳光从破了的窗纸缝隙里射进来,形成几道光柱,光柱里尘埃飞舞。堂屋里,祖父常坐的那把藤椅歪在墙角,落满了灰。墙角结着蛛网,地面坑洼不平。
林默皱了皱眉,用手扇了扇面前的灰尘。他没什么东西要拿,祖父留下的那些旧家具、农具,在他看来毫无价值。他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