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纸包上的浮尘,解开已经有些脆化的麻绳。油纸一层层揭开,露出里面的东西——不是金银财宝,而是一叠泛黄发脆的信纸,以及一本同样陈旧的硬皮笔记本。
他席地而坐,背靠着冰冷的土壁,借着手机微弱的光,翻开了最上面那封信。信纸的抬头印着模糊的红色字迹,依稀可辨是“XX省XX县革委会”,日期是1967年冬。字迹潦草而急促,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焦虑和恐惧:
“默儿吾儿:见字如面。家中一切安好,勿念。近来风声甚紧,镇上已有多人被‘请’去谈话,言及‘破四旧’、‘割尾巴’。祖上所传地契文书,乃根本所在,万不可落入他人之手。我已将其藏于最稳妥处,纵有雷霆万钧,亦要护其周全。切记,土地乃血脉所系,根脉所在,不可轻弃!若父有不测,你当谨记此言,守土护根,以待天清。父字。”
落款是“林国栋”,父亲的名字。
林默的手指微微颤抖。这封简短的家书,字字千钧,像冰冷的锤子敲打在他的心上。他仿佛看到那个风雨飘摇的年代,年轻的父亲如何在人人自危的恐怖氛围中,冒着巨大的风险写下这封信,又如何在深夜里,偷偷潜入这个狭小的地窖,将家族的秘密和嘱托深埋于此。那句“纵有雷霆万钧,亦要护其周全”,透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
他放下信纸,拿起那本硬皮笔记本。封面是深蓝色的,没有任何字迹,纸张已经发黄变脆。翻开第一页,是父亲工整的笔迹,记录着一些日常琐事和农事安排。但翻到中间部分,字迹变得凌乱,内容也陡然沉重起来。
“……今日又被叫去谈话,追问地契下落。他们翻遍了老宅,砸了神龛,推倒了院墙。我咬死说不知,只说祖上贫农,哪有什么地契。他们不信,推搡辱骂……芳妹(母亲的名字)吓得脸色惨白,抱着小默躲在里屋不敢出来。看着他们稚嫩惊恐的脸,心如刀绞。这地,是爷爷用命守下来的,是父亲临终前死死攥着我的手交代的……我不能让它毁在我手里……”
“……风声越来越紧。昨夜梦见爷爷站在银杏树下,浑身是血,指着脚下的土地,一言不发。惊醒后冷汗涔涔。不能再等了。必须把东西藏起来,藏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挖这个地窖,用了整整三个晚上。白天要应付盘查,晚上等芳妹和小默睡熟,才敢摸黑动工。土壁太松,塌了一次,差点被活埋……但总算成了。把地契和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