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生死相依”。他仿佛又看到爷爷刻字时那专注而坚定的侧脸。
“李总,”林默开口,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情况比预想的复杂。这里……有必须弄清楚的东西。”
“什么东西能比几十亿的投资和整个新区的规划更重要?”李国栋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耐烦,“林默,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不是回乡探亲的游子!感情用事解决不了问题!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三天!最多三天!我要看到所有拆迁户的签字!否则,后果自负!”电话被毫不留情地挂断,只剩下忙音在耳边单调地回响。
林默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李国栋的强硬和爷爷的誓言在他脑海中激烈碰撞。他缓缓将手机放回口袋,再次抬头看向那棵沉默的银杏树。金黄的叶片在晨光中闪烁着微光,树干上的誓言在剥落的苔藓下依旧清晰可见。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后院低矮的土墙外,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几个探头探脑的村民。他们远远地望着他,眼神复杂,有好奇,有警惕,更多的是深深的忧虑。林默认出其中几个是昨天站在陈大山身后的面孔。显然,他昨天停工并独自回到老宅的举动,已经引起了村民的注意。他们或许在猜测,这个“衣冠楚楚的林经理”到底在自家老宅后院挖什么?为什么对着那棵老树发呆?
林默没有理会那些目光。他走到银杏树下,背靠着那刻着誓言的树干,缓缓滑坐在地上。冰凉的树皮透过薄薄的西装传来。他从怀里掏出那封泛黄的情书,又抬头凝视着树干上的刻字。1947年的情书,1947年的誓言。半个多世纪的风雨飘摇,爷爷和奶奶早已作古,父亲母亲也已不在,只剩下这棵树,和树下埋藏的秘密与记忆。
推土机的轰鸣似乎又在远处隐隐响起,李国栋的最后通牒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但此刻,林默的心却前所未有地沉静下来。他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树干上深刻的凹痕。土地,根脉,誓言,责任……这些沉甸甸的字眼在他心中反复激荡。他不再是那个只需要执行命令的项目经理,他站在了家族记忆与现实利益的十字路口。
他重新睁开眼,目光扫过墙外那些忧心忡忡的村民,最终落在手中的信纸上。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他站起身,拍掉身上的尘土,走到院墙边,对着外面观望的村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清晨的薄雾:
“这棵树,”他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