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粗瓷碗差点没拿稳,碗里的水晃荡着溅出几滴。
“莫提!莫提她!”赵婆婆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神经质的尖利,身体也微微颤抖起来,仿佛那个名字是某种禁忌的咒语,“造孽啊……穿蓝布衫的……造孽!”
蓝布衫?林陌的心猛地一沉。日记里提到过苏小碗,现在赵婆婆的反应如此激烈,还提到了“蓝布衫”!他强压住追问的冲动,放缓语气:“赵婆婆,您别急,慢慢说。蓝布衫……怎么了?”
赵婆婆却像是被自己的失态吓到了,猛地闭上嘴,眼神慌乱地四处躲闪,再也不肯看林陌。她紧紧攥着那个豁口的碗,指节发白,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不晓得……不晓得……都过去了……莫问……莫问……”她猛地站起身,动作带着一种老迈的仓惶,“你走……我要歇着了……”
逐客令下得毫不客气。林陌知道再问下去只会适得其反。他站起身,看着老人惊魂未定、充满抗拒的背影,知道今天只能到此为止。但“蓝布衫姑娘”和赵婆婆那刻骨的恐惧,像两根冰冷的针,深深扎进了他的脑海。苏小碗,这个在批斗会上被祖父揭发的茶农女儿,她的结局,恐怕远不止日记里那语焉不详的记载那么简单。
离开赵婆婆家,林陌的脚步有些沉重。茶园深处依旧宁静,鸟鸣啁啾,茶树在晨光中舒展着嫩叶,但这片宁静之下,仿佛潜藏着无数双眼睛,无声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赵婆婆的恐惧不是装的,那是一种沉淀了数十年的、深入骨髓的惊惶。这让他更加确信,祖父林远征卷入的,绝非普通的“立场问题”。
他需要更硬的证据。档案馆那次无功而返,他不甘心。蛀虫?哪有蛀虫只蛀关键几页,还恰好蛀掉关键名字的?他决定再去一次。
这一次,他换了策略。他没有直接要求查阅知青名册,而是以“完善征收区域历史人文资料”为由,申请调阅云岭茶场六八年至七零年的所有相关档案,包括但不限于生产记录、会议纪要、人员登记等。他需要一个更大的范围,来验证那蛀蚀是否真的“恰好”。
档案馆还是那个老管理员。他接过林陌的申请单,扶了扶老花镜,慢条斯理地翻看着,嘴里嘟囔着:“六八年……茶场……啧,那时候乱得很呐……”他抬头看了林陌一眼,眼神里似乎有丝不易察觉的了然,“等着吧,我去库里找找。”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阅览室里只有林陌一个人,高大的书架投下浓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