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是父亲林老汉那张沉默寡言、布满皱纹的脸,是铁盒里林德昌那张年轻模糊的遗照,是枯井里挖出的森森白骨。他掏出那张泛黄的证明,又拿出贴身藏着的怀表,打开表盖,里面年轻女子温婉的笑容,此刻看起来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他试图在记忆里搜寻关于“林德昌”这个名字的任何蛛丝马迹,却只有一片空白。父亲从未提起,祖母临终也只嘱托“守住地”,从未说过要守住谁的名誉,谁的冤屈。难道……这地,这梨树,这枯井,守的从来就不是什么祖产,而是一个被刻意埋葬、无人敢提的秘密?
红旗镇养老院坐落在镇子边缘,一栋刷着白漆的三层小楼,院子里种着些耐寒的冬青,显得有些冷清。林守成在门卫处登记时,手还在微微发抖。他报上陈阿婆的名字,门卫打了个内线电话,片刻后,一个穿着护工服的年轻姑娘把他领了进去。
“陈阿婆耳朵不太好,你说话得大声点。她精神头还行,就是记性时好时坏,有些事记得特别清,有些事转头就忘。”护工边走边低声嘱咐。
他们来到二楼一间朝南的屋子。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暖洋洋的。靠窗的轮椅上,坐着一位满头银发、身形瘦小的老太太。她穿着干净的蓝布棉袄,腿上盖着毛毯,正眯着眼,似乎在打盹,又似乎在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
“阿婆,有人来看您了。”护工提高声音说。
陈阿婆缓缓转过头。她的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像干涸的土地,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清澈,带着历经沧桑后的平静。她有些茫然地看着林守成,没说话。
林守成的心跳得像擂鼓。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阿婆面前,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清晰而平缓:“陈阿婆,您好。我是……从柳溪村来的,我叫林守成。”
“柳溪村?”陈阿婆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微光,她喃喃重复着,“柳溪……好多年没听人提起了。”
“阿婆,我想跟您打听个人。”林守成小心翼翼地掏出怀表,打开表盖,将里面那张年轻女子的照片递到阿婆眼前,“您……认识照片上这个人吗?”
陈阿婆的目光落在照片上。时间仿佛凝固了。她浑浊的眼睛骤然睁大,瞳孔里映出那张泛黄却依旧清晰的面容。她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抬起来,似乎想触摸照片上的人,却又不敢,悬在半空。她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浑浊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顺着她脸上深刻的沟壑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