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边缘凶猛地撕扯进来。月光下,巨大的钢铁轮廓投下狰狞的阴影,所过之处,低矮的灌木和杂草瞬间被夷为平地。
林穗猛地站起身,将铁盒紧紧护在胸前。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被侵犯领地、被践踏记忆的愤怒。她拔腿就朝着噪音最密集的方向冲去,脚下被树根绊了一下也毫不在意。父亲漂泊半生埋下的“宝藏”,母亲鲜血浸染过的土地,祖父用生命守护的树苗……这片土地承载的每一滴眼泪,此刻都化作了她血管里奔涌的岩浆。
“停下!都给我停下!”她冲到一台正轰鸣着铲向几棵低矮荔枝树的推土机前,张开双臂,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她的声音在机器的咆哮中显得微弱,却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
推土机巨大的铲斗悬在半空,驾驶员显然被这突然冲出来的人影吓了一跳,引擎声低吼着减弱了几分。几道刺目的强光手电筒光束立刻打了过来,晃得林穗睁不开眼。
“干什么的!不要命了!”一个粗粝的男声吼道,带着施工队特有的不耐烦,“赶紧让开!这里在施工!”
“这是我的果园!谁允许你们进来的!”林穗迎着强光,努力挺直脊背,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征收还没到最后期限!你们这是强拆!”
“什么你的我的!我们是按通知办事!”另一个声音响起,语气强硬,“通知上写的清清楚楚,限期搬迁!今天就是来清理场地,为后续施工做准备!识相的赶紧让开,别妨碍公务!”
“通知在哪?拿出来给我看!”林穗寸步不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铁盒边缘,疼痛让她保持着清醒,“没有正式文件,没有补偿协议,你们凭什么动我的地!”
“嘿!你这人怎么胡搅蛮缠!”最先开口的男人似乎被激怒了,推土机的引擎又轰鸣起来,铲斗威胁性地向下压了压,“再不让开,后果自负!”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僵持时刻,一道沉稳的男声穿透了嘈杂:“都住手。”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推土机的引擎声再次不甘心地低了下去。手电筒的光束移开,林穗眯起眼睛,适应了光线后,看到一个穿着深色夹克、身形挺拔的男人从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旁快步走来。月光勾勒出他熟悉的轮廓,只是比记忆中更加硬朗,也……更加疏离。
周远。
林穗的心猛地一沉,随即涌上一股更复杂的情绪。愤怒、委屈,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深埋在岁月尘埃下的酸